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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子

文出維基大典

陳成子,媯姓,陳氏,諱,史記作春秋臣,僖子乞之子。

齊悼公四年,乞卒,子恒代立,是為成子。恒初相悼公,鮑牧與悼公有郤,弒悼公。齊人共立其子,是為簡公。闞止者,字子我,初,陳乞召悼公於也。闞止知之,先待諸外。悼公曰:「事未可知,反,與壬也處。壬,即簡公名。故闞止有寵焉,及簡公即位,使為政。

恒憚闞止,驟顧諸朝。齊大夫朝,諸御鞅言於公曰:「陳、闞不可並也,君其擇焉。」君弗聽。闞止夕,陳逆殺人,逢之,遂執以入。陳氏方睦,使疾,而遺之潘沐,備酒肉焉,饗守囚者,醉而殺之,而逃。陳逆於是闞止盟諸陳於陳宗。初陳豹欲為闞止臣,使公孫言己,已有喪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陳豹者,長而上僂,望視,事君子必得志,欲為子臣。吾憚其為人也,故緩以告。」闞止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為臣。他日,與之言政,說,遂有寵,謂之曰:「我盡逐陳氏而立女,若何?」對曰:「我遠於陳氏矣。且其違者不過數人,何盡逐焉?」遂告陳氏。陳逆曰:「彼得君,弗先,必禍子。」逆舍於公宮。簡公四年夏五月,恒兄弟四乘如公。闞止在幄,出,逆之,遂入,閉門。侍人禦之,陳逆殺侍人。公與婦人飲酒於檀臺,恒遷諸寢。公執戈,將擊之,大史子餘曰:「非不利也,將除害也。」恒出舍於庫,聞公猶怒,將出,曰:「何所無君。」陳逆抽劒,曰:「需,事之賊也。誰非陳宗?所不殺子者,有如陳宗。」乃止。闞止歸,屬徒攻闈與大門,皆不勝,乃出。陳氏追之,闞止,失道於弇中,適豐丘。豐丘人執之,以告,殺諸郭關。且將殺東郭賈,東郭賈者,闞止臣,所謂大陸子方也。陳逆請而免之。賈矯公命取車於道,及耏,眾知而東之,出雍門,陳豹與之車,弗受,曰:「逆為余請,豹與余車,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於其讎,何以見魯、衛之士?」遂奔衛。恒執公於舒州,公曰:「吾早從鞅之言,不及此。」六月,恒弒簡公,立其弟驁,是為平公。平公十三年,晉荀瑤伐鄭,鄭駟弘請救於齊。齊救鄭及留舒,違榖七里,榖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國參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恒衣製杖戈,立於阪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荀瑤聞之,乃還。使謂恒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瑤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瑤何有焉?」恒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荀寅告恒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為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恒曰:「寡君命恆曰:『無及寡,無畏眾。』雖過千乘,敢辟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荀寅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

《史記》云:恒與闞止俱為左右相,相簡公。恒心害闞止,闞止幸於簡公,權弗能去。於是恒復脩僖子之政,以大鬥出貸,以小鬥收。 齊人歌之曰:「嫗乎采,歸乎陳恒。」子我者,監止之宗人也,恒與陳氏有郤。陳氏疏族陳豹事子我有寵。子我曰:「吾欲盡滅陳氏適,以豹代陳氏宗。」豹曰:「臣於陳氏疏矣。」不聽。已而豹謂陳氏曰:「子我將誅陳氏,陳氏弗先,禍及矣。」子我舍公宮,恒兄弟四人乘如公宮,欲殺子我。子我閉門。簡公與婦人飲檀臺,將欲擊恒。太史子餘曰:「恒非敢為亂,將除害。」簡公乃止。恒出,聞簡公怒,恐誅,將出亡。陳子行曰:「需,事之賊也。」恒於是擊子我。子我率其徒攻陳氏,不勝,出亡。陳氏之徒追殺子我及監止。簡公出奔,陳氏之徒追執簡公於徐州。簡公曰:「蚤從禦鞅之言,不及此難。」陳氏之徒恐簡公復立而誅己,遂殺簡公。簡公立四年而殺。於是恒立簡公弟,是為平公。恒既殺簡公,懼諸侯共誅己,乃盡歸、衛侵地,西約晉氏,南通之使,脩功行賞,親於百姓,以故齊復定。恒言於齊平公曰:「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惡,臣請行之。」行之五年,齊國之政皆歸恒。恒於是盡誅鮑、晏、監止及公族之彊者,而割齊自安平以東至瑯邪,自為封邑。封邑大於平公之所食。恒乃選齊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為後宮,後宮以百數,而使賓客舍人出入後宮者不禁。及恒卒,有七十餘男。恒卒,子襄子代立。

説苑云:陳成子謂鴟夷子皮曰:「何與常也?」對曰:「君死吾不死,君亡吾不亡。」陳成子曰:「然。子何以與常?」對曰:「未死去死,未亡去亡,其有何死亡矣!」

韓非子云: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聞涸澤之蛇乎。澤涸,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為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以我為神君也。乃相銜負以越公道,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為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為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

孔叢子云: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己,乃樹鴟夷子皮於田常之門。」詰之曰:夫樹人、為其信己也。

韓非子云:隰斯彌見田成子,田成子與登臺四望,三面皆暢,南望,隰子家之樹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歸,使人伐之,斧離數創,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變之數也?』隰子曰:『古者有諺曰:知淵中之魚者不祥。夫田子將有大事,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樹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韓非子云:田成子,遊於海而樂之,號令諸大夫曰:言歸者死,顏涿聚曰:君遊海樂之,奈人有圖國者何?君雖樂之,將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歸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將擊之。顏涿聚曰:昔祭殺關龍逢,而紂殺王子比幹,今君雖殺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為國非為身也。延頸而前曰:君擊之矣。君乃釋戈趣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人有謀,不內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齊國者,顏涿聚之力也。故曰:離內遠遊,則危身之道也。説苑作齊景公事。

列子云:齊田氏祖於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雁者。田氏視之,乃嘆曰:「天之於民厚矣。殖五谷,生魚鳥,以為之用。」眾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預於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與我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小大智力而相製,叠相食,非相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目蚊蚋囋膚,虎狼食肉,非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呂氏春秋云:田成子之所以得有國至今者,有兄曰完子,仁且有勇。越人興師誅田成子,曰:「奚故殺君而取國? 」田成子患之。完子請率士大夫以逆越師,請必戰,戰請必敗,敗請必死。田成子曰:「夫必與越戰可也,戰必敗,敗必死,寡人疑焉。」完子曰:「君之有國也,百姓怨上,賢良又有死之臣蒙恥。以完觀之也,國已懼矣。今越人起師,臣與之戰,戰而敗,賢良盡死,不死者不敢人於國。君與諸孤處於國, 臣觀之,國必安矣。」完子行,田成子泣而遺之。夫死敗,人之所惡也,而反以為安,豈一道哉。故人主之聽者與士之學者,不可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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