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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臣秀吉

文出維基大典
豐臣秀吉像,狩野光信筆,高臺寺藏

豐臣秀吉(日本語作豐臣秀吉,訓とよとみひでよし;幼名日吉丸,初署木下藤吉郎,繼稱羽柴秀吉,又嘗署平秀吉、藤原秀吉),日本戰國霸主也。父為織田氏足輕,生於尾張中村,起家至微。[一]初事織田信長為小者,以機敏得用,累功而為西討之帥。天正十年,信長弒於明智光秀,秀吉方圍備中高松,聞變即與毛利氏議和,倍道東還,破光秀於山崎,去本能寺之變僅十有一日。[一]明年戰柴田勝家於賤岳而滅之,又明年與德川家康相持於小牧、長久手;軍不得志,而以婚姻辭令屈之,家康遂入朝稱臣。十三年拜關白,十四年賜姓豐臣而兼太政大臣;十五年降島津,十八年滅北條、撫奧州,六十餘州盡歸一統,戰國之亂於是終。[一][二]既定其內,乃議其外,欲假道朝鮮以入明,再舉大兵而再不成,慶長三年八月十八日卒於伏見城,年六十二。[一][二]其檢地、刀狩、定身分之令,開日本近世之制;而征朝七載,三國俱傷,朝鮮謂之壬辰倭亂。[三]

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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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桐紋,豐臣氏所用

秀吉本無氏族之可稱。初冠木下之號,天正元年七月始改稱羽柴。[一]十二年十一月敍從三位權大納言,遂躋公卿;十三年三月十日除正二位內大臣,其宣旨題曰平秀吉,是其時猶冒平氏也。[四]同年五月,攝家爭關白之任,秀吉因請為近衛家猶子,改平氏而稱藤原;七月十一日以藤原秀吉自內大臣為關白,同日授從一位。[四][一]十四年十二月拜太政大臣,天子賜姓曰豐臣,於源、平、藤、橘之外別立一氏。其後賜姓所及,不獨骨肉,弟秀長、甥秀次以及宇喜多秀家皆與焉,外藩如毛利輝元者亦得之。[五]太閤者,辭關白者之尊稱;十九年,秀吉以關白讓其甥秀次,自號太閤,後世因以名其檢地。[一][六]

中國之籍,稱之曰平秀吉。《明史》記其始曰:信長出獵,遇一人臥於樹下,執而詰之,「自言爲平秀吉,薩摩州人之奴」,信長悅而使之牧馬,名曰木下人;後為信長畫策,奪併二十餘州,遂為攝津鎮守大將。[三]其言率出傳聞,與日本文書多不相應;然平氏之署、木下之號,則於其國所存宣旨得徵,非盡臆造。[三][四]

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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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樂第圖屏風,桃山時所作,三井文庫藏

秀吉之生,說有二。土屋知貞《太閤素生記》以為天文五年正月元日,其右筆大村由己《關白任官記》以為天文六年二月六日,今多從後說。[一]不列顛百科但著天文五年或六年,不決其一。[二]七歲而父喪,母改適筑阿彌。年十八,事信長於尾張清洲;永祿四年娶淺野氏之養女,是為北政所。九年築城於墨俣,以為略美濃之資;十一年信長奉足利義昭入京都,秀吉與治京師之政。元龜元年以後,戰淺井、朝倉,有功於姉川、小谷。天正元年得北近江三郡十二萬石,築城今濱而改名長濱;三年任筑前守;五年出播磨,據姬路,五年之間略播磨、備前、美作、但馬、因幡。[一]

天正十年,信長既死,秀吉破光秀而會織田諸將於清洲,立信長之孫三法師為嗣而自為之輔。十一年破勝家於賤岳,滅之於越前北庄,遂平加賀、越中;又即石山本願寺之故址築大坂城,以制畿內。[一]其城之盛,時人稱為三國無雙、日本一堅固;秀吉既沒,城陷於大坂夏之陣,德川氏再築,盡以土掩豐臣之石垣,故今之石垣濠塹,皆德川所為。[七]

十三年討紀伊根來、雜賀之一揆,又征四國而降長宗我部氏;十五年征九州而降島津氏,直轄博多、長崎,發禁教之令,欲專南蠻之市。十八年圍小田原,滅北條氏,進撫奧州,天下一統。其平定之術,不專恃兵:先奉勅諚以令止鬥,不從則以違勅之名討之。[一]

營建之盛,冠絕一時。十四年始築聚樂第於京都內野,十六年迎後陽成天皇行幸,會諸侯而使之誓忠,一誓於天皇,一誓於己。[一][五]十九年築御土居以環京師,文祿三年伏見城成而徙居焉。[八]十四年又發願造大佛於京之東山;蓋東大寺之大佛已燬於永祿十年之兵,秀吉乃不修其舊而別作其新,以自表其威。[八]十六年五月始築佛壇,役京師上下之民各二千人,饗之餅酒而使歌舞於土上,因以踏實其基;所填之土五萬五千立方公尺有奇。[八]其石壘之裏,雜以石佛、五輪塔,有故擊碎者,蓋強取於京師及其旁者也。[八]大佛殿之制,高二十五間,約四十九公尺;桁行四十五間有奇,約八十八公尺;梁行二十七間有奇,約五十四公尺。[九]大佛以木為胎而塗漆灰,文祿四年殿成而未及開眼,慶長元年畿內大震,佛遂壞而殿獨無恙。[一][八]

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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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張國海東郡內津島北口御檢地帳之複製,天正二十年檢地所成,津島神社神主領之籍,秀吉清正記念館藏

檢地之事,起於天正十年破光秀之後,徵山城寺社之土地台帳以覈其實;或以天正八年為信長奉行而行播磨之檢地,已為其始。[六]天正十七年美濃之檢地,始頒檢地條目;文祿之間最盛,遍於天下。[六][一]其制:以曲尺六尺三寸為一間,一間之方為一步,三百步為一反,十反為一町;量器一之於京枡;田畑分上、中、下、下下四等。文祿三年畿內之條目,上田一反收一石五斗,中田一石三斗,下田一石一斗,上畑一石二斗,中畑一石,下畑八斗。[六]耕者一人著於帳,曰一地一作人;長百姓取小百姓之租者禁之,曰作合之否定。石高既定,上以授知行,下以賦年貢、課軍役,而近世石高之制成。[六]其行之也甚厲:十八年奧羽檢地之朱印狀,譯其意曰,雖山之深奧、舟楫所及之海隅,亦當悉核;不從者自城主、國人以至百姓一切殺之,雖成無人之地亦所不恤。[六]

方廣寺,在京師東山

十六年七月八日下刀狩之令,禁諸國百姓有刀、脇差、弓、鑓、鐵炮之屬;謂兵器在民則年貢難徵而亂易起,故令國主、給人、代官盡收而上之。[一〇]其令又稱所收刀劍不為虛棄,譯其意曰,將充大佛釘鐎之用,使農人今世後世並受其福。[一〇]然同時之評語已破其辭,譯其意曰,託言為大佛造釘者,實欲絕百姓之一揆耳。[一〇]先是,天正四年柴田勝家嘗行之於加賀;十三年秀吉又解高野山、多武峰諸寺之武備;至是乃布於天下。論者謂此非廢農村之兵器,乃禁百姓之持兵,身分之制也。同時又下禁海賊之令。[一]

十九年出定書三條,禁武家奉公人自歸為町人百姓,禁百姓改為町人職人,士農工商之分自此而固。又令諸國作御前帳、國繪圖而獻之禁裏,名為奉上,實以覈天下之石高而備征外之役;文祿元年關白秀次下人掃之令,籍天下之戶口。[一]

禁教之令,十五年六月十八日曰:人之信否,聽其心;而受封者不得強其領內之農改宗。翌日又曰:日本神國也,不可受異邦之邪法;傳教之士限二十日出境;至於黑船之通商,則別為一事,仍許往來。[一一]然天主教之禁終不能徹,南蠻之市如故。[一]

亦好茶事。十三年十月,以拜關白之謝設茶會於禁中,使千利休獻茶於正親町天皇;十五年十月,大開茶會於京師北野,縱士庶皆得入。[一]

征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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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山島海戰圖,繪文祿元年朝鮮水師破日本舟師之事,主帥為李舜臣,韓國戰爭紀念館藏

天下既定,無地可以賞功,乃謀於外。其志曰假道入明:先服朝鮮,次服明;此議發於天正十三年九月,去拜關白未幾。[一]文祿元年,簡征明之師十六萬,自鎮肥前名護屋以統之;小西行長、加藤清正為前鋒,泛海而登釜山,二十日而陷朝鮮之王京。[一]初勝之餘,遂出三國分封之議:欲遷後陽成天皇於北京而以秀次為彼之關白,日本之位則授若宮或八條宮;又欲進取天竺。[一]

《明史》記其事曰:萬曆二十年四月,倭將清正、行長、義智等將舟師數百艘,自對馬島渡海陷釜山,五月渡臨津,掠開城,朝鮮望風而潰;其王李昖棄城奔平壤,又奔義州,遣使絡繹告急。七月,副總兵祖承訓戰於平壤城外,大敗。八月,以兵部侍郎宋應昌為經略,都督李如松為提督。明年,如松大捷於平壤,朝鮮所失四道並復;及趨碧蹄館,敗而退師,於是封貢之議起。時兵部尚書石星募能說倭者以偵之,嘉興人沈惟敬應募,遂假游擊將軍之銜而遣之。[三]

議和之際,兩使各欺其主。日本所求者,割朝鮮之南半、復勘合之市、以明之皇女為日本天子之后;[一]而明則以冊封了事,封秀吉為日本國王。[一]其詐之情狀,近人考之詳矣。[一二]約既破,慶長二年再發兵,是為慶長之役;朝鮮謂此二役曰壬辰、丁酉之倭亂。[一]朝鮮水師之抗,尤為日本之患;明之援師既至,糧道亦絕,師老而功不立,至秀吉死乃下撤兵之命。[一]又築耳塚於大佛殿之前,名為二役死者之供養,而考者以為兼有示眾之意。[八]

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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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大阪城天守,昭和六年市民捐輸所復興,為第三代;豐臣時之石垣已埋於德川再築之土中

慶長三年三月,大會賞花於醍醐,此其末年之豪舉。八月五日,以幼子秀賴屬五大老,手書遺言;十八日卒於伏見城。五大老者,德川家康、前田利家、毛利輝元、宇喜多秀家、上杉景勝,而家康、利家為其長;五奉行者,前田玄以、淺野長政、增田長盛、石田三成、長束正家。[一]其辭世之歌,譯其意曰:如露而墜,如露而消,吾身云爾;難波之事,亦夢中之夢。[一]

明年四月,如其遺命葬於東山阿彌陀峰,立社於山麓,宣號曰豐國大明神,加正一位之神位。[一][八]大佛之復,秀賴繼其志,慶長十七年乃成銅像。[一]而慶長五年關原一戰,權歸家康;元和元年大坂夏之陣,豐臣氏遂滅。[八][七]《明史》既述其亡,論之曰:「自關白侵東國,前後七載,喪師數十萬,糜餉數百萬,中朝與朝鮮迄無勝算。」[三]

其事多疑。生年有天文五年、六年二說,至今未決。[一][二]《明史》謂其為薩摩人之奴,謂僭關白於萬曆十四年,又謂嘗討「阿奇支」,皆與日本文書不合:關白之宣旨在天正十三年七月十一日,當萬曆十三年,而阿奇支之為誰,迄無定說。[三][四]秀吉又自飾其出,託言其母嘗侍宮中,隱示為天子之落胤,載於大村由己《關白任官記》而流傳甚廣;天正十八年致朝鮮、文祿二年致高山國之書,亦皆言其生時母夢日入於懷。[一]名古屋市博物館亦謂其事跡半入傳說,蓋生前有意虛飾所致。[四]方廣寺大佛之高,一云六丈約十八公尺,一云近二十公尺,記載互異。[一][八]至太閤檢地之性質,學者聚訟:安良城盛昭以為革命之政,宮川滿以為相對之新而猶有妥協,後藤陽一則重村共同體之村請,論未有定。[六]又明治以降,或推為英雄;戰前且有以為大東亞共榮圈之先驅者,皆時論之附益,非其實也。[一]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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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橋本政宣「豐臣秀吉」,《日本大百科全書》;三鬼清一郎「豐臣秀吉」,《改訂新版世界大百科事典》 小學館、平凡社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2. 1 2 3 4 Toyotomi Hideyoshi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3. 1 2 3 4 5 6 《明史》卷三百二十二,外國三,日本。
  4. 1 2 3 4 5 豐臣家文書 激動の時代の證人 名古屋市博物館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5. 1 2 豐臣の姓 獨立行政法人日本藝術文化振興會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6. 1 2 3 4 5 6 7 三鬼清一郎「太閤檢地」,《改訂新版世界大百科事典》;宮川滿「太閤檢地」,《日本大百科全書》 平凡社、小學館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7. 1 2 豐臣石垣館 大阪城天守閣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8. 1 2 3 4 5 6 7 8 9 網伸也「方廣寺」,第二一九回京都市考古資料館文化財講座 財團法人京都市埋藏文化財研究所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9. ↑ 都市史一九 大佛殿 京都市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10. 1 2 3 The Edicts of Toyotomi Hideyoshi: Excerpts from Collection of Swords, 1588 Asia for Educators, Columbia University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11. ↑ The Edicts of Toyotomi Hideyoshi: Excerpts from Limitation on the Propagation of Christianity, 1587; Expulsion of Missionaries, 1587 Asia for Educators, Columbia University - 訪於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二日。
  12. ↑ Swope, Kenneth M. Deceit, Disguise, and Dependence: China, Japan, and the Future of the Tributary System, 1592–1596. The International History Review. 2002, 24 (4): 757–782. doi:10.1080/07075332.2002.9640980.

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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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erry氏(名Mary Elizabeth)《Hideyoshi》。Harvard University Press以一九八二年刊諸Cambridge, Mass.,ISBN 0-674-39025-3。
  •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Japan, Volume 4: Early Modern Japa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以一九九一年刊諸Cambridge,ISBN 0-521-22355-5。
  • Hawley氏(名Samuel)《The Imjin War: Japan's Sixteenth-Century Invasion of Korea and Attempt to Conquer China》。Royal Asiatic Society, Korea Branch以二〇〇五年刊諸Seoul,ISBN 9788995442425。
  • Swope氏(名Kenneth M.)《A Dragon's Head and a Serpent's Tail: Ming China and the First Great East Asian War, 1592–1598》。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以二〇〇九年刊諸Norman,ISBN 978-0-8061-40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