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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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湖南湘潭烏石寨人也。為毛澤東同邑鄉黨,兩家相距五十里。德懷生於光緒二十六年戊戌秋月,兄弟四人,公居長。家貧,幼年入黌門兩載,略知書。八歲母亡失學,父病在床,尚有年邁之祖母,待哺之幼弟。母亡未及半歲,季弟餓斃。家中薄產典盡,惟餘棲身茅屋兩間。十歲,攜仲弟隨祖母乞食於四鄰。

德懷伯祖父曾入洪楊軍,事敗遁於鄉,嘗語故事於德懷,德懷始慕洪楊之舉。湘中多煤,德懷十三歲入煤窯為礦工。歲末窯主逃竄,德懷一年所勞,僅得米四升。年十五,湘中大旱,遍地饑饉,德懷參與饑民鬧糶,湘語為“吃大戶”,有司追索,避禍於湘陰,充圍湖之堤工。 清室傾亡,民國肇始,各地軍爭不已。民國五年(西曆一九一六年)入湘軍,初為二等兵。德懷剛猛驍勇,陣前不避矢石,上司器重之。民國十年,為百夫長,遣人誅殺堤工局長區盛欽,報當年堤工被役之恨也。被拘欲押入省垣正軍法,於途逃脫,次歲入粵軍,是年8月,入湖南陸軍講武堂。畢業後返舊部,時北伐軍興,識南縣段德昌,過從甚密。民國十七年,累功遷至千夫長。

卒旅之間,德懷感華夏瓜分豆剖之禍,黎民水深火熱之苦,生救國濟民之志。

十六年四月,國共黨爭起,盟約毀棄,蔣中正四月捕殺共黨人士於上,五月,許克祥效中正之法於三湘。八月,周恩來朱德賀龍劉伯承舉事於洪州,史稱“南昌起義”,事敗諸公遁亡,惟朱公將兵轉戰於湘粵贛。九月,太祖於湘贛邊境斬蛇起事,號工農紅軍,後入井岡山寄食於匪首王佐、袁文才,未幾朱德率部來歸。

時德懷駐節平江,有從龍之意,於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同滕公代遠起事,臘月入井岡,自此,為太祖肱股,任其驅使。

十八年,太祖揮師東進,開閩境千里,史稱“中央根據地”,留德懷與王佐登守井岡。公轉戰贛粵,任紅五軍軍長,時土著贛籍人士與湘人紛爭,公誘殺王、袁,實陰承太祖之命也,太祖聞之,驚曰:“錯殺、錯殺。”

十九年夏率六千軍士,返攻桑梓,陷岳州,三入平江,直驅長沙。遭遇悍敵何健部,敗績棄城而走。八月,任一方面軍副總指揮。歲末至來年春,揮師大戰蔣公之國軍於贛,俘參將張輝瓚,太祖賦詩記之:“齊聲喚,前頭捉了張輝瓚。”

二十年,率三軍團克會昌城,任黨軍軍委副帥,始入中樞。

二十一年將兵攻贛州城未果。

二十二年初,殲國軍周士達部,七月,任東方軍司令,東征入閩。連克泉上、朋口、連城。

二十三年,蔣公五次圍剿共軍,時太祖賦閒,不問軍事,大權旁落於俄地歸客王明、秦邦憲主人之手,俄酋特使德意志人李德實操虎符。紅軍一敗再敗,公斥之李德曰:“崽賣爺田不心痛。”十月,強敵當前,公等率部西走,國史曰“長征”。 是歲冬,強渡湘江,精銳喪失殆盡。

二十四年一月,率部陷黔北重鎮遵義,共黨諸首領謀前路於此,會上,德懷等人怒斥俄地之“海龜”,力主太祖主事。自此,太祖重握權柄。後公兩奪婁山關,再入遵義城,四渡赤水,鋒逼昆明,雲貴為之震動。四渡赤水之役,實乃太祖廟算,德懷踐行之,時林莊公彪不解太祖之意,視行軍詭秘為“弓背路”,徒耗將士之力而已,上書求太祖交兵符於德懷,太祖斥之為“娃娃”,此議未果,然殃及德懷,太祖對公心存芥蒂。

六月,贛地中央紅軍會張國燾部於懋功。中央紅軍遠師疲憊,萬里求食;國燾部據西川富饒之地,擁將士十萬,輕太祖,欲取而代之。時兩軍混編,國燾居左,太祖率公居右。野史曰國燾緻密電於右軍所屬部將昌浩,令其度時解決太祖。太祖聞之,驚恐莫名,連夜拔寨北走,令德懷為前驅,公冒死力戰,破臘子口,太祖方敢解甲進食,蓋因遠國燾之追擊也。太祖嘉德懷之功,賜其詩曰:“何人橫刀立馬,惟我彭大將軍。”是歲末,入秦,據苦寒之地延安,任一方面軍統帥,此軍乃北征後僅存之勁旅。

二十五年,率部東渡黃河,討晉,後旋回陝北,又北征,與馬鴻賓部大戰,取曲子鎮、阜城、環縣、洪德城、七營等,扼南北大道,延安周邊廓清。十一月,與蔣公中正虎將胡宗南部戰於山城堡,殲敵五千,國軍犯延安之勢頓減。

二十六年七月,倭寇犯我幽州,史稱“盧溝橋事變”。且意欲驅馬南下,亡國在即,華夏抗倭之民意日漸高漲,國府首腦蔣公中正舍“安內”之策,與共黨重修舊盟,此乃國共二次合作。共軍所屬部咸歸青天白日旗下,尊中正為領袖,整編為國軍第八路軍,公任八路軍副帥,輔佐鎮國公德。然德實乃名望所至,征伐之事,多為德懷等人當之。

九月,隨週相國入晉,同晉督閻錫山商拒倭之策。後忻口戰役起,林莊公彪率部大捷於平型關,是役八路軍始為世人知之。

二十七年,命賀龍部入冀。

二十八年,於晉中陽城與閻氏內爭。

二十九年,自八月始,揮師三十餘萬,沿正太、同蒲、平漢路強攻倭寇,殲敵三萬餘人,是役參戰逾百團,稱“百團大戰”。此乃德懷之功,亦為德懷之罪。中正於陪都渝州聞訊驚呼:初二萬襤褸羸弱之師入陝,逾三年乃有雄師數十萬挫倭寇之鋒於晉冀,如此奈何,如此奈何?蔣公就此深察太祖逐鹿中原之志。後人非公曰:囿於民族抗戰之小義,昧於黨爭天下之大利,逞一時之勇,揚一時之威,得一時之勝,然白己軍力於天下,遭人妒之防之。後國府斷共軍糧草,兩黨暗爭不斷。此後,德懷不復在抗倭前沿矣。

三十四年,入中央委員會。秋八月,倭寇降,國府還都金陵。兩黨各懷心思,欲爭天下。

三十六年,國軍犯延安,欲做擒首之舉,太祖率中樞與之斡旋,後入冀西平山。留德懷堅守龍興之聖地,任西北防禦使。五戰皆捷:青化砭殲敵2900餘人,俘協統李紀云;羊馬河之役,殲敵4700餘人;蟋龍鎮之戰,殲敵協統李昆崗以下六千七百餘人;沙家店之役,殲敵六千餘人,延(延長、延川)、清(澗)戰役,殲敵八餘人,俘敵中將廖昂。後有儒士杜氏鵬程,著《保衛延安》頌之,罹禍。

三十七年二、三月間,宜川、瓦子街戰役,殲敵二點九萬餘人,斃敵總兵、參將。四月,克寶雞等十四縣,殲敵兩萬。

三十八年四月,入平山晉見太祖,後替徐公向前指揮太原之戰,城克率軍入陝,於陝中殲敵四萬,拜西北安撫使兼西北招討使。歷扶眉戰役,殲敵四萬餘人,驅兵入隴原,戰馬步芳部於蘭州,馬部盡墨,命上將軍王公震出玉門關,入新疆,萬里西土,從茲底定。

是年十月,太祖入幽州,复北京之名,祭天、告廟,於承天門就九五之位,國號為“共和國”,改元“共和”,建諸司百官,時蔣公中正遷鼎於台島。公尚在西土肅清殘流,遙領樞密院副帥(軍委副主席)。

西曆一九五〇年,公命將士解甲屯田於西土。是年,美國為盟主,糾十數國軍士,號“聯合國軍”,犯朝鮮。金日成喪師失土,幾近亡國,入天朝乞師,太祖曰:“唇亡齒寒,吾不忍三千里河山淪於美夷之手”,欲發兵救之,初屬意林莊公彪為帥,彪以病力辭。太祖以金牌十二道,急令德懷入京,公入帝闋,知帝意,詣帝曰:“廉頗未老,尚可領軍一戰。”拜征東大將軍,將虎賁三十萬,跨鴨綠江,潛入朝鮮。時美帥麥克阿瑟未料百戰初建之國,敢爭鋒於天下第一強邦,故未察我軍入朝,我伏兵於清川江以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圍殲夷軍,夷軍喪師一萬五千餘人,初戰告捷,日成頓解亡國之憂。

後經二、三、四、五次戰役,殲敵十五萬餘人。美夷易帥,和談未果。八月至九月,經“秋季攻勢”、“夏季攻勢”,再斃敵十五萬。

一九五三年,自京返高麗,指揮“金城戰役”,殲敵八萬。美國不堪苦戰,求和於我。七月末,公與夷帥訂停戰和約於開城,三八一線,劃分南北。

五四年一月,黑吉遼節度使高崗坐叛國罪,飲彈自盡。九月,德懷以參知政事銜兼兵部尚書,始倡三軍正規化。

五五年九月,帝授公大元帥銜,加三枚一級勳章。十帥中,公居次席,朱德之下。

五九年四至六月,出使東歐、蒙古諸國。回國未及暖席,即有“廬山會議”。去歲,太祖敕命天下,大煉鋼鐵以超英趕美,華夏百業消停,專此一業,然所用土法煉鋼,不卒一用,更兼炸鍋碎鼎入爐,民有怨言。廢千家萬戶自治庖廚,皆入“公共大食堂”,曰“敞開肚皮大吃”之共產主義。日久糧盡遍有餓殍,公深感黔首之苦,上萬言書諫之。公厚朴少文,不善虛言,定鼎後群臣皆口尊太祖為“主席”,德懷仍襲軍興之習,直呼“老毛”;又太祖於萬幾之暇,命軍中優伶樂女入宮伴舞佐餐,德懷知之,斥帝沉醉於聲色,帝不喜。

於萬言上表中,德懷言太祖“狂熱”、“好大喜功”。帝大怒,令有司傳抄此表於群臣閱之,後聚而攻之,群臣多曰德懷恃功傲物,不敬今上,且反逆之心,昭然若揭。公直腰不屈,當眾與太祖爭口舌之快,兩人皆用同鄉俚語問候彼此先母。帝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吾當無後,一子陣亡,一子痴瘋。”聞此言,德懷淚落,無言以對,方知帝喪子之痛,遷怒於己,久矣!廬山受德懷之累,有上將軍克誠、禮部尚書平化、湘督小舟,牽連者眾。

九月,內閣及軍機處罷免德懷之職,留參知政事虛銜。公以待罪之身謫居京西掛甲屯。

六一年、六二年,天下饑民無數,中原數郡十室九空,人相食。德懷回鄉,私訪民間疾苦,感之痛之,作俚歌諷諫之,內有:“我為百姓鼓與呼。”六一年九月,有司建專案組,羅致罪名。翌年,控德懷“里通外國”。

六六年十二月,江後令人將德懷押解進京。

六七年,無三司會審,拘押德懷於刑部大獄,德懷上書太祖與週相,陳冤求救,無一絲回音。七至九月,戴高帽游斗於京兆各地,於北京航空學院遭革命小將群毆,斷一肋骨。

六八年至七〇年,羈押,飽受專案組之凌辱,令其交待罪行。

七三年患絕症,入太醫院。藥石之餘,凌辱倍之。七四年,孑然一身辭世,享年七十六歲。德懷初娶於舅氏之女,其從龍入井岡後,妻於報章聲明斷姻,後娶浦氏,無子嗣。死後奉江後令將其骨灰遠藏之西川益州。 後五年,鄧小平復出,就攝政之位,平天下冤獄。遍尋其骨灰於川,迎入京都供軍民祭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