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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

文出維基大典
一九一七年十月,斯莫爾尼之門,諾維茨基所攝。

十月革命(俄語Октябрьская революция),蘇聯官稱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Великая Октябрьская социалистическая революция),一九一七年俄國之大變也。[一]是年俄曆十月二十四、二十五日,當西曆十一月六、七日,布爾什維克黨(漢云多數派)奪政於彼得格勒,列寧為之魁,蘇維埃之治由是而始。[二][三]時俄國行儒略曆,後於西曆十有三日;故事當西曆之十一月,而號曰十月。上承二月之變,下開內戰之端;外罷歐陲之兵,內頒土地之令。內戰既定,諸邦遂合而為蘇聯焉。

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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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格勒軍事革命委員會告國人書,宣臨時政府之廢。共享資源繫其日於西曆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七日,題列寧所作。

一九一七年春,因歐戰失利,帝俄國威頓失,帝祚遂覆。是年二月,彼得格勒之民以乏食而譁,軍旅附之,帝尼古拉二世不得已而遜位。三月,立臨時政府,以李沃夫(Georgy Lvov)為首,猶欲續戰於歐陲。吏治日敝,戰禍日深;民饑於市,兵困於野。臨時政府制統舉國,然亦有蘇維埃並存。彼得格勒工兵之蘇維埃,其勢甚盛,主罷兵;諸城亦相繼立蘇維埃,取其員於工廠、行伍。蘇維埃之中,社會革命黨居首,孟什維克次之,布爾什維克又次之。臨時政府主戰,工兵蘇維埃主和;二者相持,號令遂歧。[四]

自三月至十月,臨時政府凡四易其組。七月,克倫斯基(Aleksandr Kerensky)為之首。科爾尼洛夫(Lavr Kornilov)舉兵謀變,克氏雖得免,終不能止國事之頹。政亂於內,軍潰於外;饑工附之於市,戍卒歸之於營。九月,布爾什維克於彼得格勒、莫斯科二蘇維埃,皆得多數。[四]此十月以前之大略也。

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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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曆十月二十六日晨,冬宮既下,諾維茨基攝之。

是年十月,列寧率布爾什維克起義於彼得格勒,亡臨時政府。二十五日晨十時,彼得格勒蘇維埃之軍事革命委員會布告國人,宣言臨時政府已廢,國柄歸於該會;又言民之所爭者四,曰即倡民主之和,曰廢地主之業,曰工人監察生產,曰立蘇維埃之政,今皆得之。其文後收入列寧全集。[五]兵據官署,卒扼要衝;幾不血刃,而政柄移。克倫斯基謀拒不果,遂出奔國外。[四]

時第二次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大會方集於彼得格勒,以二十五、二十六日議事。二十六日,列寧於會中宣讀和議之令、土地之令。和議之令,請交戰諸國之民與其政府,即議公正、民主之和,不割地,不索償。[六]土地之令,廢地主之業,不予償金;凡地主、皇室、寺院、教會之田,連其牲畜、農具、屋宇,悉付鄉之土地委員會及縣之農民蘇維埃掌之,以俟立憲議堂。[七]一以息兵,一以授田。大會又議立人民委員會,攝國政以俟立憲議堂之集。列寧為主席,托洛茨基掌外務,斯大林司民族之事。[八]新政之臣,多出布爾什維克焉。[四]

一九一八年一月五日,彼得格勒之民遊行,以護立憲議堂。

先是,立憲議堂之選,名冊定於十月之前。一九一八年俄曆正月五日,當西曆十八日,議堂始集,右派社會革命黨居多數,不肯認蘇維埃之政;布爾什維克與左派社會革命黨相率而退。翌夜,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議廢之,反對者二,棄權者五,餘皆從之,七日布其令於報。[九]議堂甫集,越日而罷;選舉之果,終不得行。是為廢民選之立憲議堂。非布爾什維克之左派,自是與列寧離心,後日反蘇諸黨之合,此其一端。[一〇]

媾和與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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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斯特條約》附圖第一,畫蘇維埃俄國與德意志之界。

頃,國人多厭兵,亟思休養生息。[六]故蘇維埃俄國,省稱蘇俄,媾於德意志、奧匈、保加利亞、土耳其四國,以一九一八年三月三日,訂《布列斯特條約》於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其約凡十四款。首款言戰事既息,自今和睦;三款言約定之線以西,故屬俄國之地,不復歸其主權;四款令俄撤兵於阿爾達漢、卡爾斯、巴統三地;五款令俄即遣散其軍;六款令俄與烏克蘭人民共和國媾和,並撤兵於烏克蘭、愛沙尼亞、立窩尼亞、芬蘭。[一一]割地以易和,罷兵以休民。俄國於歐戰之役,至此而罷。[一二]

先是,二月之末,德師進逼,彼得格勒岌岌,人民委員會乃議徙政府。三月十一、十二日間,政府諸司徙於莫斯科;十二日,莫斯科復為國都;十六日,第四次全俄蘇維埃非常大會追認其議。建俄羅斯蘇維埃國,都莫斯科,其議猶稱權宜。[一三]德師逼近舊京,政府遷還故都。彼得格勒為都,自此而止。

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二〇年,俄國西部內戰之圖,後人所繪。

和約既成,英、法、日、美諸國,遣兵入俄之北境、烏克蘭、西伯利亞,一以備德,一以援白軍。[一四]是年秋,歐戰告終,復東線之議,遂成虛文。且帝俄舉債未清,諸國欲蘇俄任其舊負;說者又以蘇俄倡其革命,志在播之四方,為歐洲之患;諸國畏而憚之。[一四][一五]自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二〇年,入其境者,英、法、美、日之外,希臘、意大利,乃至中華民國,皆遣兵焉;諸國又以財貨資白軍。[一二]然諸國之兵,合計或二十萬人,為數甚寡。法軍屯於南土,幾未交鋒而退;英師駐於北陲,略經戰陣而還。其足為患者,唯日本據遠東諸省而已。[一五]

一九一九年正月,諸國用美國之議,邀俄國交戰諸黨會於普林基波島(Prinkipo),議停戰;蘇俄許之,白軍拒焉。三月,美使蒲立德(William C. Bullitt)潛赴莫斯科,見列寧,攜蘇俄和議而還。其議請諸國撤兵、解封鎖,而蘇俄任俄國之舊負;諸國不納,逾期無復。[一四]一議而白軍拒之,再議而諸國棄之。自是諸國不復與蘇俄言和,而益資高爾察克(Aleksandr Kolchak)、鄧尼金(Anton Denikin)二將。[一五]

於是俄之舊將,合反布爾什維克諸黨,號曰白軍,揭竿而起;赤軍則成於護十月之革命。其餘農民之綠軍、烏克蘭之黑軍,暨諸族自立之師,亦各據一方。[一二]諸國遂以干戈涉其政,以資械援白軍。史稱紅白俄內戰。內戰之烈,起於一九一八年六月;舊帝一家,早罹其禍。是年九月,蘇俄布赤色恐怖之令,殺其人質,又授契卡(Cheka)以逮捕、審判、處決之專權。捷克斯洛伐克軍團,本奧匈軍中之逃卒,[一〇]為協約之友,滯於俄境,亦預其事。[一二]赤白交兵,綠黑雜起;白軍東以鄂木斯克為根本,南以庫班草原為依憑。[一〇]此內戰初起之勢也。

一九一九年上半,戰在東方。高爾察克進至烏拉爾,四月而極;二十八日,赤軍反攻,六月下烏法,高氏之軍退走西伯利亞,至夏末而大潰。一九二〇年正月,高氏為人所執,交於蘇俄,二月七日見殺。是年夏秋之間,鄧尼金得烏克蘭之大半,十月十三日陷奧廖爾;將軍尤登尼奇(Nikolay Yudenich)自愛沙尼亞進薄彼得格勒。二都皆賴赤軍反擊而全。尤氏退入愛沙尼亞;鄧氏餉道過長,敗退南走,一九二〇年三月,殘部自新羅西斯克浮海而去。[一五]北兵既挫於奧廖爾,西師亦卻於舊京。其後將軍弗蘭格爾(Pyotr Wrangel)據克里米亞,北擊赤軍,終為所破,兵民十五萬,浮海而去。是年十一月,內戰乃息。[一五]

及後,白軍諸將據其四隅,聲援不接;赤軍居俄之腹地,調兵轉餉,皆便於敵。托洛茨基以軍事人民委員總其兵柄,兼司糧械、徵發之事;至一九一九年,赤軍之精,已勝白軍。故蘇俄之師大捷,得護其蘇維埃之制。[一五]然是役也,死者或至千萬,多為平民;契卡所殺疑敵者以千數,斑疹傷寒流行,饑饉相仍。自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二〇年,國中可用之機車,由萬七千餘減至不及四千。城中拆屋以為薪,工人棄廠而歸野。[一五]勝敗雖分,國力亦竭矣。

一九二二年《蘇聯成立宣言及條約》之封面。

外高加索之地,布列斯特之約割其一隅於土耳其;一九一八年五月,阿塞拜疆、亞美尼亞、格魯吉亞三國自立。一九二〇年四月,阿塞拜疆降於蘇俄;十二月,亞美尼亞之屬俄者,併於蘇俄;一九二一年二月至四月,赤軍取格魯吉亞。[一五]遠東別立遠東共和國,名為自主,實受制於莫斯科。日本於華盛頓之會許撤其兵,一九二二年十月之末盡撤;十一月,遠東共和國議會自廢其國,併於蘇俄。[一五]三邦既定於南,一國復合於東。是年十二月三十日,第一次全聯盟蘇維埃大會既開,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三蘇維埃共和國,暨外高加索聯邦,共署《蘇聯成立宣言》及《聯盟條約》,以定諸邦與中央之分。一九二四年正月,第二次大會據此宣言、條約,定蘇聯之首部憲法。[一六]終立蘇聯也。

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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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第五卷第五號,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刊於上海,群益書社所行,載李大釗之文二篇。

十月之變,東傳於中華民國。一九一八年七月,李大釗作〈法俄革命之比較觀〉,刊於《言治》季刊第三冊,以俄國之變比法蘭西之革命,謂「俄國今日之革命,誠與昔者法蘭西革命同為影響於未來世紀文明之絕大變動」。[一七]其論以為,法之革命,立於國家主義;俄之革命,立於社會主義。法人之精神在愛國,俄人之精神在愛人;前者恒為戰爭之源,後者足為和平之曙。[一八]是年十一月,歐戰告終,京師慶捷。[三]李氏於《新青年》第五卷第五號,刊〈庶民的勝利〉一篇,曰「一九一七年的俄國革命,是廿世紀中世界革命的先聲」。[一九]同號又刊其論布爾什維主義之文(題曰〈Bolshevism的勝利〉),釋布爾什維克之名,以為尋其語源,有多數之意;且言其黨奉馬克思為宗,志在破國家之界,破資本家獨佔之生產。[二〇]一以比諸法蘭西,一以名之為先聲。中土論者之聲,於斯可見。

蘇聯之世,以十月革命之日為國之大節,紀俄曆十月二十五、二十六日夜,當西曆十一月七、八日之變,列寧所領之舉事也。[一]然內戰既終,國號俄羅斯社會主義聯邦蘇維埃共和國,名曰蘇維埃之政,而蘇維埃之權甚微;凡人民委員會之職,及上下要津,悉為共產黨人所據,黨則統於中央委員會,而列寧主之。[一五]名歸蘇維埃,實在黨中。其制之得失,論者各有所執焉。

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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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日之說,諸家互異。不列顛百科繫之於俄曆十月二十四、二十五日;[二]軍事革命委員會之布告,署二十五日晨十時;[五]華威大學現代檔案中心繫之於西曆十一月七日;[一二]蘇聯節日所紀,則為二十五、二十六日之夜。[一]或繫其始,或繫其成;或從俄曆,或從西曆。蓋舉事歷時兩日,諸家各取其一端也。

其名亦有異同。蘇聯官稱,加「偉大」「社會主義」之號;[一]不列顛百科則謂布爾什維克幾不血刃,據官署要衝而得政,名之曰政變。[四]列寧之草令,則以十月之變為社會主義革命之始。[九]或稱革命,或稱政變;是非之決,猶俟來者。

內戰之年,亦未有定。不列顛百科繫之於一九一八年至一九二〇年,謂弗蘭格爾既去而戰息;[一〇]華威大學則謂其後兵爭三年有餘;[一二]而日本之兵,至一九二二年乃撤。[一五]或止於克里米亞之役,或延及遠東之撤兵。其死者之數,不列顛百科但言或至千萬,未著確數。[一五]

諸國出兵之由,說者亦殊。美國國務院史官以為,諸國一以護其要地,免落德人之手,一以援白軍;[一四]不列顛百科則謂歐戰既終,復東線之說已無所取,俄之流亡者責諸國以舊盟,又以莫斯科之政為歐洲之患。[一五]一言備德援白,一言舊盟新患。蒲立德歸自莫斯科,上書以為布爾什維克頗得民心,列寧之黨,於能制俄國之社會主義者中,已屬溫和;然諸國卒不從其議。[二一]諸說並存,以俟考焉。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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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2 3 4 Октябрьская революция 坦波夫國立大學基礎圖書館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2. 1 2 October Revolution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3. 1 2 李大釗〈Bolshevism的勝利〉,《新青年》第五卷第五號,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原辭:「尋他的語源,卻有『多數』的意思。」
  4. 1 2 3 4 5 Russian Revolution of 1917 summary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5. 1 2 Lenin氏(名V. I.)《Collected Works》〈To the Citizens of Russia!〉第二百三十六頁。其二十六,Progress Publishers以一九七二年刊諸Moscow。原辭:The Provisional Government has been deposed. State power has passed into the hands of the organ of the Petrograd Soviet of Workers' and Soldiers' Deputies—the Revolutionary Military Committee.
  6. 1 2 Lenin氏(名V. I.)《Collected Works》〈Report on Peace〉。其二十六,Progress Publishers以一九七二年刊諸Moscow。原辭:an immediate peace without annexations … and without indemnities.
  7. ↑ Lenin氏(名V. I.)《Collected Works》〈Report on Land〉。其二十六,Progress Publishers以一九七二年刊諸Moscow。原辭:Landed proprietorship is abolished forthwith without any compensation.
  8. ↑ Lenin氏(名V. I.)《Collected Works》〈Decision to Form the Workers' and Peasants' Government〉。其二十六,Progress Publishers以一九七二年刊諸Moscow。
  9. 1 2 Lenin氏(名V. I.)《Collected Works》〈Draft Decree on the Dissolution of the Constituent Assembly〉434–436。其二十六,Progress Publishers以一九七二年刊諸Moscow。
  10. 1 2 3 4 Russian Civil War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1. ↑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1918: The Conclusion of the Peace of Brest Litovsk Avalon Project, Yale Law School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2. 1 2 3 4 5 6 Britain and the Russian Civil War Modern Records Centre, University of Warwick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3. ↑ Moscow becomes the capital of the Soviet state Presidential Library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4. 1 2 3 4 The Bullitt Mission to Soviet Russia, 1919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U.S. Department of State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5.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Russian Civil War: Foreign intervention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6. ↑ Declaration and Treaty on the Formation of the USSR were signed Presidential Library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
  17. ↑ 李大釗〈法俄革命之比較觀〉,《言治》季刊第三冊,一九一八年七月一日。據維基文庫所錄,文庫作簡體,今復其正體。
  18. ↑ 李大釗〈法俄革命之比較觀〉。原辭:「法人當日之精神,為愛國的精神,俄人之今日精神,為愛人的精神。前者根於國家主義,後者傾於世界主義;前者恒為戰爭之泉源,後者足為和平之曙光。」
  19. ↑ 李大釗〈庶民的勝利〉,《新青年》第五卷第五號,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20. ↑ 李大釗〈Bolshevism的勝利〉,《新青年》第五卷第五號。原辭:「他們的目的,在把現在爲社會主義的障礙的國家界限打破,把資本家獨佔利益的生產制度打破。」
  21. ↑ 此乃美國國務院史官述蒲立德之說,非親覽其原奏。The Bullitt Mission to Soviet Russia, 1919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U.S. Department of State - 訪於二〇二六年十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