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士丁尼一世
| 查士丁尼一世 | ||
|---|---|---|
 | ||
| 身號 | 弗拉維·伯多祿·薩巴提·查士丁尼 | |
| 生卒 | 四八二年至五六五年 | |
| 家族 | 查士丁尼王朝 | |
| 外號 | 大帝 | |
| 葬處 | 聖使徒教堂 | |
| 父親 | 生父：薩巴提 義父：查士丁一世 | |
| 母親 | 維吉蘭蒂亞 | |
| 羅馬皇帝 查士丁尼一世 | ||
| 五二七年至五六五年 | ||
| 先君 | 查士丁一世 | |
| 嗣君 | 查士丁二世 | |
|
| ||
查士丁尼一世（拉丁語：Iustinianus I），世稱查士丁尼大帝（拉丁語：Iustinianus Magnus），東羅馬國主也。以五二七年即位，至五六五年而崩，在位三十有八載。本諱伯多祿・薩巴提烏斯（拉丁語：Petrus Sabbatius），舅查士丁一世無子，養為己嗣，賜今名焉。東正、天主二教，並奉為聖，諡曰等使徒之聖查士丁尼。
帝以四八二年生於達爾達尼亞之托萊索（拉丁語：Tauresium），去奈蘇斯（拉丁語：Naissus）匪遙。父薩巴提烏斯，世業耕稼；母維吉蘭蒂亞，查士丁之女弟也。考其族裔，蓋色雷斯—羅馬之苗，或云出於伊利里亞—羅馬；門第寒微，世不顯仕。東羅馬諸帝之中，以拉丁為母語者，帝其末矣；嘗於敕令自言：拉丁，吾家言也。及御極，築查士丁尼亞・普里瑪城於故里之傍，以誌其誕。
母氏既為查士丁之妹，而帝以孤鞠養於舅氏。舅初為禁衛軍校尉（拉丁語：excubitores），事先帝阿納斯塔修斯，以勇略顯於行間；既無嫡嗣，遂收帝為養子，更名查士丁尼。於是延師教習，授以律令、神學、羅馬掌故；及長，遴入宿衛（拉丁語：candidatus），列禁苑四十勇士之選，常侍輦轂之側。
五一八年秋七月，阿納斯塔修斯一世崩。禁軍擁帝舅查士丁即大位，而帝實左右贊襄之。時雖未正儲位，而朝廷機務漸歸己掌，人有攝政之目。
越二載，名將維塔利安見殺於禁中。或謂帝主其謀，或歸罪於舅，史家莫能定也。是歲，帝拜執政官，領中央軍都督（拉丁語：magister militum praesentalis）；然帝素未歷行陣，徒掛虛銜耳。五二五年，加號至貴（拉丁語：nobilissimus），進拜凱撒，儲嗣之分始定。
五二七年夏四月朔，查士丁詔以共治之名加冕；秋八月朔，查士丁崩，帝遂膺寶位，獨制海內。
帝在潛邸之日，當五二五年，納倡優狄奧多拉（Θεοδώρα）為妻。后微時側身梨園，少帝十有五歲。羅馬故制，元勳貴胄，不得與優人通婚；查士丁帝特除舊禁，帝乃得以正配納之。婚成之初，朝野議者譁然；及帝即位，后頗預朝政，威權幾埒於帝。五四八年，后以疾崩，春秋未及艾；帝悼念不衰，獨居十有七載而不再娶。
帝臨御之時，股肱各效其能：以特里波尼安精明律例，使總纂法典之事；彼得大臣長禁中、職交聘，歷年最久；又有約翰加帕多西亞、彼得巴爾西米斯並掌度支，聚斂之嚴，前世未有，凡軍興之費，皆其所辦也。將帥則首推貝利薩留、納爾塞斯：克復北非、削平意大利，皆斯二人之力焉。
- 詳見：尼卡之亂
五三二年春正月，京師走車之戲方盛。都人分為藍綠二色，素相仇讎；會帝政過苛，二部釋怨同謀，合而為亂，號曰「尼卡」（νικᾶ希臘語「克捷」之謂）。先逼帝罷臣特里波尼安等三人，既而謀廢主自立，共擁故帝阿納斯塔修斯之姪希帕提烏而戴之。
是時也，亂民縱火於通衢，乘輿震懾於禁闥。帝懼，將浮海以避；后狄奧多拉固諫曰：「帝王紫袍，正堪作殮衣耳。」帝意乃決而止。越二日，詔將軍貝利薩留、蒙杜（拉丁語：Mundus）分道進兵，合圍賽馬之場而殲之，死者逾三萬人，遂並誅希帕提烏兄弟。
是役也，公署、圖籍、醫廬、慈幼之所，蕩然皆燼。薩姆松醫廬之病者，盡死於兵刃；烈焰所延，直及齊烏西普浴堂，奇石珍玩，化為灰塵。然亂既靖而百廢俱興，京師繕修自此起，聖智大堂之重構，亦肇於斯焉。
- 詳見：國法大全
羅馬舊律，累朝詔敕，煩苛雜糅，散漫無倫。帝即位，乃命法官特里波尼安總攬其事。五二九年四月七日，《查士丁尼法典》（拉丁語：Codex Iustinianus）初頒，博集二世紀以還諸帝敕令而芟夷之；五三四年定本告成。次撰《學說彙纂》（拉丁語：Digesta，亦曰拉丁語：Pandectae），廣採前世法家之言，五三三年書成。又有《法學階梯》（拉丁語：Institutiones），蓋授徒之啟蒙也。末則《新律》（拉丁語：Novellae Constitutiones），錄即位以還新頒之敕，多以希臘文書之，便東土之諷誦。四書並行，合稱《國法大全》（拉丁語：Corpus Iuris Civilis）。其書流佈四裔，降數百載而復行於泰西學苑，卒為諸國法典之祖；東及斯拉夫、羅斯之地，遠覃於今，歐美法系多承其緒。
新法所釐革，頗及民事：禁夫婦私議離絕，恤倡優之困而誅迫良為娼之徒；女囚則使女吏監之，以杜凌侵之患；護婦人之妝奩，非妻命再三，夫不得舉重貸；收養孤窮、棄子，皆有所歸；主殺其奴，並坐謀殺，雖申舊文，蓋亦慎刑之意也。至若異端、異教、猶太、撒馬利亞諸徒，則禁仕宦、毀祠廟、奪田廬，法甚峻刻。在位之十五年，罷執政官之常選，羅馬舊章，自茲遂廢。
帝居九重之上，身不親六師之行；而西土克復過半，皆貝利薩留、納爾塞斯諸將之績也。
- 詳見：伊比利亞戰爭
帝初踐阼，釁起波斯。五三〇年，波斯之師再北於達拉、薩塔拉；明歲，貝利薩留亦挫於卡利尼庫姆。五三一年秋，波斯主卡瓦德一世卒，子霍斯勞一世立。帝乃與之盟，誓以永世修好，輸金一萬一千磅以塞兵端，史稱「永世之盟」。東陲既靖，帝乃西顧。
- 詳見：汪達爾戰爭
西征之役，肇於北非汪達爾。先是，其王希爾德里克親附羅馬，五三〇年為從弟蓋利默所篡，囚之以幽。帝遣使切責，蓋利默不報。
五三三年，帝命貝利薩留率戰艦九十有二、運船五百艘，將士卒一萬五千，並蠻夷之眾，發自卡普特瓦達。汪達爾倉卒不能備，秋九月，大敗於阿德德西穆姆；冬十二月，再北於特里卡馬隆。貝利薩留遂入迦太基。明年春，蓋利默力屈而降，虜以獻俘京師；撒丁、科西嘉、巴利阿利諸島，及直布羅陀雄鎮，皆次第以平。
普羅科匹厄斯記其荒蕪曰：「行數日不見人煙；兵戈、饑饉、瘟疫，合而為災，死者五百萬。」雖屬誇辭，亦見其慘酷之狀。四月，置北非總督府於迦太基。然後十有五載之間，摩爾之亂、戍卒之變、疫癘之厲，死者無算；至五四八年，境內始靖。
北非既平，東哥德尋復內訌。五三四年十月二日，幼主阿塔拉里克薨。權臣狄奧達哈德篡立，幽太后阿瑪拉孫塔（先王狄奧多里克之女）於波爾塞納湖中島，明年弒之。帝乃命大將貝利薩留帥師七千五百，掩取西西里，浮海入義大利。連拔那不勒斯；五三六年十二月九日，克羅馬城。
未幾，哥德人廢殺狄奧達哈德，改立維提吉斯。維提吉斯悉眾以圍羅馬，自五三七年春至次年三月，期年不下。帝復遣納爾塞斯將兵赴援；二將不睦，師老無功；米蘭旋得旋失，屠為廢墟。五三九年，詔召納爾塞斯歸。五四〇年，貝利薩留進圍拉文納。哥德人欲奉之以為西羅馬之主，貝利薩留陽諾而陰拒；五月入城，舉其地以歸帝。維提吉斯與后馬塔孫塔皆被執，獻於京師。
- 詳見：拉齊卡戰爭
未幾，波斯復釁。先是，亞美尼亞叛羅馬；會東哥德乞師之使至，波斯主霍斯勞一世遂背盟，於五四〇年春寇東鄙。先掠貝里亞，次陷安提阿（縱守軍六千棄城出之），圍達拉，略地至黑海之拉齊卡。拉齊卡王古巴茲貳於羅馬，引波斯入境；所過之邑，皆索貢以納。帝為輸金五千磅一次，嗣後歲遺五百磅。
五四一年，貝利薩留奉詔東討，初有所獲；明年，朝廷見疑，復召之歸。會大疫流行，加以波斯內訌，霍斯勞之鋒乃挫。帝悉發東軍三萬，使伐波斯亞美尼亞，敗績於安格隆。五四四年，波斯圍埃德薩而不克。兩軍相持，至五四五年，乃議停兵於南陲。然北鄙拉齊卡之師，連年不息；拉齊卡王復歸於羅馬。五四九年，帝遣達吉斯泰烏斯攻佩特拉，敵援既至，引去；繼以貝薩斯代將，五五一年，克其城而毀之。再戰至五五七年，復休干戈；五六二年，訂五十年之盟。波斯棄拉齊卡，羅馬歲遺金約四百餘磅。
方帝國大軍東徙，西土復叛。哥德連立伊爾迪巴德、艾拉里克，皆於五四一年見殺；尋立托提拉，其勢復振。五四二年，托提拉破官軍於法恩察；南意諸城皆叛附之，半島之地殆盡失矣。五四四年末，帝復遣貝利薩留入援，兵糧俱絕，久而無功；五四九年罷歸。其間，羅馬城三易主：五四六年十二月，陷於哥德，城邑為墟；明年，貝利薩留復收之；五五〇年正月，復陷於托提拉。托提拉遂縱兵以掠西西里，寇希臘之沿海。
帝乃增師三萬五千，以納爾塞斯為元戎（內遣二千往伐西哥德之西班牙南境）。五五二年六月，師次拉文納；越月，與哥德戰於亞平寧山之布斯塔高羅倫，大破之，斬托提拉。十月，復捷於蒙斯拉克塔里烏斯。五五四年，克西利努姆，敗法蘭克援師，意大利乃定。納爾塞斯歷數載，方平餘黨。戰罷，留兵一萬六千以戍之，糜黃金三十萬磅；普羅科匹厄斯謂哥德之亡者一千五百萬。
五五二年，西哥德臣阿塔納吉爾德叛君求援。帝乃遣老將利貝里烏斯率師浮海以助，下東南濱海諸城，置斯班尼亞行省。羅馬版圖之西極，至此而止。
帝在位之時，多瑙以北突厥、斯拉夫諸部屢寇巴爾幹。帝多以結盟、築壘為策。五五九年，斯克拉文諾與庫特里古爾合兵，其汗扎伯爾甘逼犯京畿；帝起貝利薩留以拒之，大敗其眾，京師獲安。
帝銳意中興，收北非、平意大利、略西班牙；地中海復為內湖，五五五年版圖之盛，幾匹昔朝。然意國兵連禍結，賦斂繁苛，民實病之。崩未旋踵而西土復淪：意大利沒於倫巴底之手，斯班尼亞終為西哥德所併。論者或譏其窮兵，然究其時勢，西土本羅馬膏腴之區，圖之以實府庫，亦勢所必然耳。會大疫之肆虐，遂令師老於外，財匱於中，功敗於垂成之頃焉。
查士丁尼之御極也，本以教旨歸一為務，欲合天下於迦克墩之軌。當是時，敘利亞、埃及多奉一性論，不承迦克墩之議。先帝芝諾、阿納斯塔修斯，優容羈縻，而與羅馬教廷相忤。帝即位，復尊迦克墩為正，然欲強合二派以歸於中，反兩失之；后狄奧多拉陰袒一性派。帝雅好玄理，屢譔論說，傳於《教父希臘叢書》。
帝攬教權於己，不容旁落。初立，即以三位一體、降生之義為國法，峻誅異端。獨尊尼西亞—君士坦丁堡信經，定四公會議之教典，並有國律之力。五三六年，君士坦丁堡公會議諸主教咸誓曰：「教中之事，悉聽帝命。」牧首安提莫既黜，帝復以世法絕之；立律以衛教士，任其受民施捨，授以歲賜，禁俗人侵奪寺產。又崇奉天使長米迦勒，於誓詞、典禮、像贊、廟築之間，推之無不至。
帝初平阿迦修分裂，而屢擅廢立羅馬教宗：黜西爾維留而立維吉留，皆出帝意。東西雖合，而「三章爭論」起。帝欲斥三家之說以撫一性派，五五三年召第五次大公會議。東土教眾及維吉留皆從議；西方教會力拒之，分裂之兆復萌，一性派終亦不為帝用。
帝待異端、異教尤酷。撒馬利亞人屢叛，帝興兵平之，並奪其立嗣之權；摩尼教徒多遭流徙、伏誅之罰。五二九年，禁罷雅典新柏拉圖學園。又廣行教化於殊俗：埃菲蘇斯之約翰於小亞細亞化民七萬；赫魯利、頓河之匈奴、阿巴斯吉、高加索之拉茲，皆受洗以從教。利比亞之阿蒙、菲萊之伊西斯故祠，悉夷其址。又遣傳教之徒於阿拉伯、努比亞、葉門之地。
帝雅好土木。普羅科匹厄斯、靜默者保羅、馬拉拉斯、偽撒迦利亞諸家之撰，皆紀其事。先是，拉文納聖維塔大堂既成，富賈阿根塔里烏斯捐貲贊之；堂中嵌帝及后之像，鑲以馬賽，華采燁然。
最著者，京師聖智大堂也。本長方堂之制，毀於尼卡之亂。帝命米利都之伊西多、特拉勒斯之安提莫共董其役，改舊為新，糜金二萬磅。五三七年十二月告成，帝歎曰：「所羅門乎，吾過汝矣！」（所羅門，猶太古王也，建第一聖殿者）後穹頂圮，小伊西多復繕之；五六二年十二月，再行落成之典。
又繕京師聖徒大堂。自五三二年閱四載，與后共立聖塞爾吉烏暨巴庫教堂（後稱小聖智堂）。大內增葺，亦多其時。五四三年，立銅柱於御街奧古斯臺烏姆；帝戎服乘馬之像，屹然其上。
帝又留意武備：築堡壘以衛邊圉，自阿非利加迄於東陲；穿地藏之池於京師（如巴西利卡水庫），以蓄水利；築拱壩以禦達拉水患；架桑加里烏斯大橋於比提尼亞，以通東征之餉道。又於故里之傍立新城，名曰查士丁尼亞・普里瑪，欲以代帖撒羅尼迦為伊利里庫姆政教之樞。
當其世也，文苑昌盛：史家有普羅科匹厄斯、阿伽提亞，詞家有靜默者保羅、歌者羅曼諾；皆顯名於時。然雅典新柏拉圖學園、貝魯特律學之苑，俱替於斯朝。
國本以耕稼為基。商旅遠通，北抵康沃爾，以羅馬之麥易彼之錫。京師仰給於亞歷山卓之粟，皆轉漕海上。帝乃築太倉於忒涅多斯之島，以利轉輸。波斯阻兵，東道梗塞，帝遂別闢商路。
絲為奇貨，舊皆購自中亞，織絡於京師。五四一年，詔以絲帛之造，悉歸內府專營。又欲交歡阿比西尼亞，使為居間，通印度之絲市，事不諧。五五〇年之初，有二僧潛攜蠶種於中亞，還歸京師，於是國中始有蠶桑之利。
巴爾幹、安納托利、亞美尼亞、塞浦路斯、埃及、努比亞之地，皆產金銀。帝初踐阼，承前朝舊金二千八百八十萬枚（合黃金四十萬磅）；既親政，清吏治、齊賦斂，假總督、郡守以重權，省罷代巡之員，政令日趨於簡。西儒彼得・布朗以為，征歛過嚴，反破鄉里之舊俗，希臘諸鎮自治之權，由是寖微。又謂西土未復之前，歲入金五百萬枚；既克之後，歲入增為六百萬枚。
東陲諸郡縣，本皆殷富；惟安提阿屢遭地震（五二六年、五二八年），復為波斯所寇（五四〇年）。帝乃發帑重葺，然規制視昔少隘耳。
其後災變屢起：自五四一年至五四三年，大疫滋蔓，戶口大耗，庸直騰踊，行伍之中，蠻夷益眾。加之征討意大利，構兵波斯，連歲不解，國帑為之空竭。帝乃省罷諸道驛傳，獨存東陲一路，論者多譏之。
- 詳見：乙卯丙辰之災
- 詳見：查士丁尼大疫
五三五年至五三六年之間，泰西、近東連歲大饑；先是，塵霾蔽日，經年無明。五三六年，普羅科匹厄斯《汪達爾戰史》紀曰：「是歲日昏若食，終日不澈。」近世推其所由，以為遠方山嶽地火噴湧之所致；二〇一八年，復有考冰島遺灰而申其說者。
七載之後，大疫起，死者相枕藉，史稱查士丁尼大疫。舊傳沒者數千萬，為禍之烈，惟十四世紀之黑死病可比。帝及從臣皆染疾，帝幸而獲愈。然近人考其戶口生計，多疑舊史言之過甚。
五五一年秋七月，貝魯特大震，海湧波溢，溺死者三萬有奇；震感所及，自安提阿達於亞歷山卓。
帝享國既久，晚歲深居禁中，所親信者，皆潛邸舊臣也。性益崇教，自謂承天意而行。然政頗寬平，謀逆者多宥而從輕。五五七年，京師地大震；帝降服去冕，發帑賑乏，以見其誠。後數年，大赦叛黨，並寬宿將貝利薩留同謀之疑。
五六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夜，帝崩於寢，無嗣。皇妹維吉蘭蒂亞之子查士丁二世嗣立（其妻索菲亞，大行皇后之姪也）。據史官柯里普斯所紀，京師舉哀，羽儀極盛；斂以金棺，奉安於聖徒大堂。迨一二〇四年，第四次十字軍陷君士坦丁堡，發其陵寢，寶貨蕩然。
帝起於畎畝，而登於紫宸；承舅祧之餘緒，握璇璣之重柄。內纂《國法大全》以垂千古，外營聖索菲亞大教堂以鎮京邑；命將四征，志復西羅馬之舊疆，旌麾所指：北非以平，意大利以下，西班牙南陲以入版圖。然師老於外，財匱於中，瘟疫繼作，民死過半；崩未旋踵，而西土復失。是故史氏之論，或譽以中興之主，或譏以窮兵之報。然羅馬法統，賴帝以全；歐陸法系，藉帝以立。考之古今，東羅馬諸帝之業，未有過於斯者矣。
其史源之可徵者，當世秉筆之人，則有普羅科匹厄斯、馬拉拉斯、埃菲蘇斯之約翰、阿伽提亞、利底亞之約翰、梅南德、埃瓦格里、偽撒迦利亞、約達內、馬塞利努、柯里普斯、維克托諸氏；後世追述，則《復活節編年》、懺悔者狄奧法尼之撰，皆稱備焉。
諸家之中，普羅科匹厄斯所著最為該洽。先撰《戰史》，紀事尚平允；復私著《祕史》，盡揭帝后之惡，斥其貪暴狡詐，狀同妖魅；晚乃撰《建築》，極頌帝室土木之盛。至若馬拉拉斯之《編年》，立言寬厚，於帝之營建、立法、虔信，皆多稱美之辭。
東正教列帝於聖品之中。帝以十一月十四日崩，遂定是日為祭辰，與后狄奧多拉並祀。守儒略曆者，則祭於十一月二十七日。路德宗密蘇里會、加拿大路德會，亦於是日誌念之。
但丁《神曲・天堂篇》第六章，記帝魂居水星之天，為行義而求名者之所託。帝親自陳述，自稱基督教之護法、羅馬中興之主；然亦悔生前貪名，愧其義焉。首句曰「凱撒吾舊號，今乃查士丁尼」，所以示凡身與不朽之別也。但丁復借帝之口，譏十四世紀意大利之黨爭，以視羅馬大一統之盛，蓋有古今對舉之意焉。
羅伯特・格雷夫斯一九三八年所撰小說《貝利撒留伯爵》，以帝為要角，狀其性陰鷙而善妒，計功名於身後。德坎普《免使長夜降臨》（一九三九年）、狄克遜《虹角集》（一九五八年），皆有帝之像。一九六八年西德、意大利合製之影戲《羅馬之爭》，奧森・威爾斯扮帝；一九八五年蘇聯影《肇基羅斯》，斯莫克圖諾夫斯基扮之。布魯頓《末世帝國》（二〇二三年）亦以帝為要角，記其忌貝利撒留之功而傾陷之事。漫畫《英武王子》中，帝時為主角之敵。籌策之戲《十字軍王三》（二〇二〇年），收有「查士丁尼之冠」為奇珍焉。
- Barker, John W. Justinian and the Later Roman Empire. Madison: 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 1966.
- Bury, J. B. History of the Later Roman Empire.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1958.
- Evans, James Allan. The Emperor Justinian and the Byzantine Empire. Westport, CT: Greenwood Press, 2005.
- Maas, Michael,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the Age of Justinia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5.
- Meyendorff, John. Imperial Unity and Christian Divisions: The Church 450–680 A.D.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89.
- Moorhead, John. Justinian. London: Routledge, 2013.
- Ostrogorsky, George.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State. Oxford: Basil Blackwell, 1956.
- Rosen, William. Justinian's Flea: Plague, Empire, and the Birth of Europe. New York: Viking Adult, 2007.
- Sarris, Peter. Justinian: Emperor, Soldier, Saint. London: Basic Books, 2023.
- Vasiliev, A. A.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Empire. 2nd ed. Madison, 1952.
| 聲音動靜，具錄於維基共享︰查士丁尼一世 |
 |
敘事完備，有條不紊，遂列正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