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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加爾湖

文出維基大典
歐洲衛星俯攝湖之一隅,時在二〇二一年五月。冬冰方泮,白者為凌,玄者為水

貝加爾湖(俄語Озеро Байкал,英語Lake Baikal。漢唐史籍所記漠北之大澤,曰翰海,亦作瀚海;清人圖理琛《異域錄》書作栢海兒湖。),俄羅斯西伯利亞南境之大湖也。跨伊爾庫次克州與布里亞特共和國之境(伊爾庫次克州,俄語Иркутская область;布里亞特共和國,俄語Республика Бурятия。)[一]。修六百三十六公里,廣均四十八公里;水面所被,三萬一千五百方公里[一]。其深也,千六百二十公尺,大陸之水,莫之與深;其容也,二萬三千立方公里,地表之淡水,五分而居其一[一]。成湖之初,遠在二千萬年至二千五百萬年之前;今存之湖,莫之或古[一]。山環而谷陷,水澈而魚繁;古人或以之為絕域之海,今人以之為萬類之淵。一九九六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錄其湖及湖濱,登於世界遺產之籍[二]。

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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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閔貞所繪〈蘇武牧羊〉冊頁,紙本墨筆,今藏美利堅克利夫蘭美術館

貝加爾之為名,其義說者不一。《不列顛百科》學子之編,譯其意曰富饒之湖[三];其舊刊第九版,則謂出於「拜阿哈勒」之語,譯其意曰水之豐者[四]。二說並存,今未能定。

漢人北伐,已有翰海之名。漢武帝元狩四年,霍去病與衛青分道擊匈奴。《史記》述驃騎之功,曰「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五];〈匈奴列傳〉亦曰「臨翰海而還」[六]。注家如淳、崔浩之屬,皆以翰海為北方之海[七]。李泰主修《括地志》,其書雖佚,佚文猶存,謂瀚海「東西長亘匈奴」,獨邏、悉陵諸水,並流而入。劉子凡考之,悉陵者,今色楞格河也;獨邏者,今土拉河也,二水輾轉,終注斯湖;故以《括地志》之瀚海,即今之貝加爾湖[七]。

唐人所記,猶承此說。《新唐書》載北荒之部曰骨利幹,「處瀚海北,勝兵五千」;又曰「其地北距海,去京師最遠,又北度海則晝長夜短,日入亨羊胛,熟,東方已明,蓋近日出處也」[八]。貞觀二十一年,骨利幹入朝,詔以其地為玄闕州[八]。同年唐於回紇之部置瀚海都督府,亦取名於此海[七]。

然瀚海之義,後世屢遷。唐置瀚海軍於北庭,人或省稱瀚海,於是西域別有一瀚海;明人陳誠使西域,記夷人呼沙磧為瀚海,官書因之;清人復以瀚海當蒙古之戈壁,遂為定論。由水而沙,其變如此[七]。近世考者,眾說紛紜;或謂斯湖,或謂呼倫、貝爾二湖,或謂達來諾爾,或謂杭愛之山,或謂渤海,或謂沙漠草原之屬[七]。劉子凡則謂漢唐之瀚海,皆漠北之大澤,而多指斯湖[七]。今並存其說,以俟來哲。

北海之名,尤著於人口。天漢元年,蘇武使匈奴,不肯降,單于「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歸」。武「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留匈奴十九歲,至始元六年乃歸[九]。後之言者,每以斯湖當之。近人朱自清西遊,車過湖濱,追憶郭沫若之詩,譯其意曰:詩言蘇武牧羊於貝加爾湖之畔,其想美而且悲[一〇]。然漢人所謂北海,或泛指北荒之大澤,未必專指一水[七]。附會之說,姑存之以識其流傳云爾。

清人使俄,道經其地,筆之於書。康熙五十一年,圖理琛奉使問阿玉竒汗,道出俄羅斯;越歲正月,至栢海兒湖之南岸。記其形勝曰「週圍諸山連繞,四面菁葱,嵐氛杳靄,林木蒼欝,波浪浩瀚,極目無際」;又謂色楞格河自西南流入,昂噶拉河自西北流出;湖中有鄂遼漢洲,布拉特蒙古五十餘戶,遊牧其上;「十二月下旬氷始結實,人方行走;三月盡氷始解」[一一]。昂噶拉者,今安加拉河;鄂遼漢者,今奧利洪島也。

形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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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加拉河之源。巫石屹立中流,湖與河於是分界

湖處深陷之谷,群山四合,高出水面者,或踰二千公尺。湖底積土,厚或六千一百公尺[一]。地殼多裂,溫泉以湧;地震間作,烈者為患甚鉅。一八六二年,大震,色楞格河洲渚之北,陸沈二百方公里,水入成灣,名曰普羅瓦爾[一](俄語Провал,義曰陷落。)。

湖谷不齊,西岸陡而東岸緩。岸線迴環,二千一百公里;巴爾古津、奇維爾奎諸灣,曲折入陸;聖鼻之半島,自東岸而斗出[一](巴爾古津,Barguzin;奇維爾奎,Chivyrkuy;聖鼻,Svyatoy Nos,俄語義曰聖鼻。)。洲嶼四十五上下,奧利洪島(Olkhon)為鉅,廣約七百方公里[一]。

奧利洪島之巫崖。崖臨碧水,落葉之松,叢生其上

百川所歸,三百三十有餘;色楞格為之首,巴爾古津、上安加拉、奇科伊、烏達諸水次之。其出也,惟安加拉河一道,北流以入葉尼塞河[一](色楞格河,Selenga;奇科伊,Chikoy;烏達,Uda;安加拉河,Angara;葉尼塞河,Yenisey。)。

湖濱之氣,較之四鄰,寒而不酷。冬月氣溫,平均攝氏零下二十一度;八月之溫,平均十一度。正月冰合,五月或六月冰泮[一]。風起則浪高四公尺有六,水靜則影徹四十公尺。其水少鹹,所含礦質甚微[一]。

其深與其古,諸家所記,互有出入。《不列顛百科》謂深千六百二十公尺,湖齡二千萬至二千五百萬年[一];教科文組織之錄,則謂深千七百公尺,湖齡二千五百萬年[二]。今並著之。

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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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加爾海豹。湖中之獸,惟此一族;他方所無,斯湖獨有

湖齡既古,又絕於他水;水族生息,自成一區。教科文組織以為四海淡水之族,斯湖稱富而且異,於物種演化之學,其值甚鉅;人或稱之為俄羅斯之加拉巴哥[二](加拉巴哥,Galápagos,南美西海之群島,以物種奇異著稱。)。

湖中之獸,千五百種至千八百種;水面及近岸之草木,亦以百數;其多為斯湖所獨有[一]。魚五十種有奇,分隸七科。漁者所重,曰奧木魚,捕之甚眾;茴魚、白鮭、鱘魚次之[一](奧木魚,俄語Омуль,英語omul。)。圖理琛記一魚,「俄羅斯呼為鄂莫裏」,白露之後,自湖溯河而上,其數甚多,俄人各捕而醃之[一一];鄂莫裏者,蓋即奧木魚之對音也。又有魚焉,俄人呼曰戈洛米揚卡,不卵而胎,他水所無[一](俄語Голомянка,英語golomyanka,隸Comephoridae科。)。

水中之獸,惟一種,曰貝加爾海豹,俗呼涅爾帕[一](俄語Нерпа;拉丁語學名Phoca sibirica,或作Pusa sibirica。)。湖濱之禽,三百二十種有餘[一]。

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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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下,事屬俄羅斯與蘇聯,紀年改用西曆。

泰西舊籍謂,歐羅巴之人,一六四三年始泛舟其上;夏則行舟,冬則履冰。俄人與清通商,伊爾庫次克與達烏里亞之往來,皆取道於斯[四](達烏里亞,Dauria,外貝加爾之東境。)。

冬日斜陽,照湖上之冰。冰稜錯列,在奧利洪島左近

護湖之政,始於一九一六年,巴爾古津自然保護區立焉。其後貝加爾、貝加爾勒拿二區,弗羅利哈、卡班斯克二苑,外貝加爾、沿貝加爾二國家公園,次第而設[一](巴爾古津自然保護區,Barguzinsky Nature Reserve;貝加爾,Baikalsky,一九六九年;貝加爾勒拿,Baikalo-Lenskiy,一九八六年;弗羅利哈,Frolikhinskiy,一九七六年;卡班斯克,Kabansky,一九七四年;外貝加爾,Zabaikalsky,沿貝加爾,Pribaikalsky,並一九八六年。)。

一九六六年,紙漿之廠,立於南岸,廢水入湖,蘇聯學者、文士,交章爭之。一九七一年,蘇聯政府下令,禁其排污[一]。一九八七年,劃湖及其四周為湖岸保護之區,廣八萬八千方公里[一];一九九六年,同區登於世界遺產之籍[一]。世界遺產委員會以自然遺產四條錄之,謂其為淡水生態之尤;又以污染諸事為慮,請俄羅斯當局留意焉[二](四條,即自然遺產標準之第七至第十條。)。

紙漿之廠,歷四十餘年,眾議不息。二〇一三年九月始停,十月而畢;湖之南濱,貝加爾斯克之鎮(Baikalsk),居民近萬四千,所恃以生者,一朝而失。其所以停者,不以污染,而以負債;債主請之,遂入破產之途[一二]。廠雖已廢,遺患猶存[一二]。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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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Grigory Ivanovich Galazy (二〇二六年九月) - Lake Baikal-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Inc.
  2. 1 2 3 4 Lake Baikal-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UNESCO
  3. ↑ Lake Baikal- Britannica Kids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Inc.
  4. 1 2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Ninth Edition/Baikal- Wikisource Wikisource英人所刊《不列顛百科》第九版第三卷,維基文庫錄其原文。原辭曰:「BAIKAL (i.e., Baïakhal, or Abundant Water)」。
  5. ↑ 《史記》卷一百十一,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
  6. ↑ 《史記》卷一百十,匈奴列傳第五十。
  7. 1 2 3 4 5 6 7 劉子凡 (二〇二五年二月) - 重塑「瀚海」:唐代瀚海軍的設立與古代「瀚海」內涵的轉變- 中國歷史研究院 中國歷史研究院原刊《中國史研究》二〇二二年第二期。
  8. 1 2 《新唐書》卷二百一十七下,列傳第一百四十二下,回鶻下。
  9. ↑ 《漢書》卷五十四,李廣蘇建傳第二十四,蘇武。
  10. ↑ 朱自清《歐遊雜記·西行通訊》。原辭曰:「記得郭沫若君的詩裡說過蘇武在貝加爾湖畔牧羊,真是美麗而悲涼的想像。」
  11. 1 2 圖理琛《異域錄》卷上,栢海兒湖。
  12. 1 2 Polluting Baikal Paper Mill Finally Shuts Down- The Moscow Times The Moscow Times (二〇一三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