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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丘

文出維基大典
喬萬尼·薄伽丘
一三一三年
佛羅倫薩切爾塔爾多
歿 一三七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切爾塔爾多
職位 文士、詩人、學者

喬萬尼·薄伽丘意大利語Giovanni Boccaccio佛羅倫薩人也。一三一三年生,一三七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歿於切爾塔爾多,年六十有二。[]但丁彼特拉克並稱「三冠」:但丁立其韻語,薄伽丘立其散體;意大利之文,二人共成之焉。

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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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卡奇諾巴爾迪之賈也;薄伽丘乃其私生,母不可考。年十四,父遣之那不勒斯習賈;六年而無成,改習教會法,又六年而復無成。晚自道曰:吾父欲吾為賈,繼欲吾為律;然自幼至今,所樂者惟詩耳。[]

雖然,那不勒斯十有三年,實成其學。羅貝爾王之廷,聚普羅旺斯之歌者、希臘之譯士、阿拉伯之算家;王之藏書甲於南歐,薄伽丘得縱觀焉。於是作《菲洛柯洛》、《菲洛斯特拉托》、《忒修斯記》——《忒修斯記》者,意語八行之體之首創也,後喬叟取之而為《騎士之談》,《菲洛斯特拉托》則為《特洛伊羅斯》之本,再傳而入莎士比亞之劇焉。

其詩所歌者曰菲亞美達,或指瑪麗亞,或謂託名而已,考之無徵。然但丁之貝雅特麗齊,昇之為天使;薄伽丘之菲亞美達,則有血有肉,能笑能妒——二人之異,於此可見焉。

一三四一年,巴爾迪之號既倒,父召之歸佛羅倫薩。自是家貧而仕不遂,數為城邦使於他邦,往還而已。

十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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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談》寫本之圖

一三四八年黑死病入佛羅倫薩,死者過半,其父與繼母皆歿。薄伽丘目擊其慘:屍積於街而無人收,親者棄親,醫者先死,法度盡壞。乃作《十日談》以紀之。[]

其書之體,以框套事:男三人女七人,避疫於城外之別業,約日各講一事,十日而百事畢。所講者,或機智,或艷情,或譏教士之偽,或誚商賈之貪;貴賤僧俗,無所不有。開卷則詳敘疫狀,字字如刀;既入園中,遂笑語連篇——以極慘之序,領極諧之文;生之於死,正相為映焉。

十人講事之圖

其書之新者三。一曰用散體:昔之俗語,惟施於詩;薄伽丘乃以之為文,句法迴環而氣脈貫注,遂立意語散文之範。二曰寫市井:其人非王侯,非聖徒,乃商賈、船夫、廚娘、修士、盜賊;其欲非救贖,乃財、色、名、食。三曰重機變:書中所賞者,非德之厚,乃智之敏——能以一言解厄、以一計脫死者,作者未嘗不稱之焉。

波提切利繪《納斯塔基奧》之事

其中之名篇:格里塞爾達忍其夫之百般試而終不怨——彼特拉克愛之,譯為拉丁,喬叟復取之;納斯塔基奧見林中之鬼獵而悟;伊莎貝拉匿情人之首於花盆而日灌以淚,濟慈演之為詩。而譏僧之作尤多:修士託神諭以誘婦人,院長犯戒而反責其徒——非毀教也,毀其偽者耳。

沃特豪斯繪十日談

書成而毀譽並至。教會斥其淫;特倫托之會後,一五七三年之官修本,凡犯戒之僧皆改為俗人,而其譏遂不見。列於禁書目錄者數百年;英吉利之全譯,至二十世紀猶有以穢褻論者。然其書終不可禁——傳鈔既廣,譯本遍歐,喬叟、莎士比亞莫里哀萊辛丁尼生,取材於斯者不可勝數焉。

晚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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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〇年彼特拉克過佛羅倫薩,薄伽丘迎之於門,自是定交二十四年。彼特拉克導之以古學,勸之治拉丁而輕俗語;薄伽丘遂改途,晚年所著多拉丁之書:《異教諸神譜系》十五卷,總希羅之神話而為之系,初稿成於一三六〇年;《名媛傳》敘古今婦人百有六人,作於一三六一年一三六二年之間,為西土專紀婦女之首書;《名人厄運集》論貴者之覆亡以垂戒焉。[]

其於古學之功尤大。一三六〇年皮拉托主希臘之講於佛羅倫薩,館之於其家者二年——西歐設希臘之席,此其始也;且資之譯荷馬之詩為拉丁,歐洲千年而復得聞伊利亞之文。又嘗訪蒙特卡西諾之藏書院,見門無扉、窗生草、冊委塵土,或斷其葉以製符籙——出而泣下。所得殘卷,塔西佗阿普列尤斯之書賴以不絕焉。

切爾塔爾多之居

一三六二年,有僧自錫耶納來,傳佩特羅尼臨終之言:謂其壽不永,宜棄詩文而修來世。薄伽丘大恐,欲焚其稿而鬻其書;彼特拉克貽書止之,曰:學問非罪也,使爾不為,吾當購爾之書而藏之。乃罷焉。

一三七三年,佛羅倫薩置講席以說《神曲》,薄伽丘為之首。其少作《但丁傳》,乃但丁傳記之最先者;晚而登壇講疏,至地獄篇第十七章而病作,不能終。明年彼特拉克卒,薄伽丘慟甚;又明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歿於切爾塔爾多,葬其邑之教堂。

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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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丘一生,兩見其變:少時以俗語作艷詩,中年以俗語作大書;晚乃棄俗語而歸拉丁,且悔其少作。其於《十日談》,晚年嘗自貶為婦人之談;然千載之下,所傳者正此婦人之談,而其拉丁之作,惟學者讀之耳。

或譏其書誨淫。然其書之旨,實在寫人如其人:僧亦有欲,婦亦有智,商亦有義,盜亦有情。不以善惡二分而觀其變,不以天國地獄而斷其值——但丁之筆在究其終,薄伽丘之筆在寫其生。故論者謂:文藝復興之人本,其端啟於斯焉。[]

其入中國也,一九二九年柳安先出選譯,明年黃石胡簪雲乃成全譯;一九五八年方平王科一自英譯轉出,一九九四年王永年始自意語直譯焉。

蓋當疫癘之世,人死如麻,法度俱壞;而十人聚於園中,日講一事以自遣。所講者非救世之方,非懺悔之辭,乃笑談而已。然千載而後,疫已息,園已墟,而其笑猶在。此薄伽丘之所以不朽者也。

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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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2 3 Branca氏名VittoreTrans. Richard Monges《Boccaccio: The Man and His Works》。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刊諸New York,ISBN 978-0-8147-1055-5
  2. 1 2 Wallace氏名David《Giovanni Boccaccio: Decameron》。收「Landmarks of World Literatu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刊諸Cambridge,ISBN 978-0-521-38851-1

書目

[溯源]
  • Branca氏名VittoreTrans. Richard Monges《Boccaccio: The Man and His Works》。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刊諸New York,ISBN 978-0-8147-1055-5
  • Wallace氏名David《Giovanni Boccaccio: Decameron》。收「Landmarks of World Literatu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刊諸Cambridge,ISBN 978-0-521-388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