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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儒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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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自艾儒略)

艾儒畧(或作艾儒略;《明史》作艾如略。意大利語Giulio Aleni,亦書Alenis;拉丁語Julius Alenius),字思及,門人稱西海艾先生,意大里亞國人,耶穌會之士也。[一]少習天算,志在殊方;壯歲東來,老於閩嶠。以輿地之學,接縉紳之歡;尊孔子為先師,援儒言以說天主之教。[二]著書二十有九種,悉以華文刊行;[三]閩中士夫重之,稱曰「西來孔子」。[二]《職方外紀》述五州之形勢,[四]《西學凡》陳六科之規模;[五]西學東漸之際,儒畧與有力焉。[一]

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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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畧生於布雷西亞(Brescia,時隸威尼斯共和國),時萬曆十年也,出於貴胄之家。[一][六]萬曆二十八年,入耶穌會為初學修士;三十年,治窮理之學於帕爾馬(Parma),從算家比安卡尼(Giuseppe Biancani)遊。明年上書總會長,願赴遠方,或之祕魯,或適他邦。三十四年,授文學於博洛尼亞(Bologna);三十五年,入羅馬學院,[一]受天算於克拉維烏斯(Christopher Clavius)。[七]學兼文理,志切遐征;三十六年,總會長阿夸維瓦(Claudio Acquaviva)允其所請,遣赴東方。[一]

萬曆三十七年,自里斯本(Lisboa)揚帆,與畢方濟偕行。舟次印度撒爾塞特(Salsette),適逢月食,推步其時,以書報算家馬基尼(Giovanni Antonio Magini)。[一]既抵澳門,而中國之門猶閉;乃留居學院,以算術授生徒。三十九年,偕同會斯皮爾(Pietro van Spiere)潛謀入境,為舟師所賣,同遭執縛,索贖百四十金;既還澳中,掌初學修士之教。[一]萬曆四十年,復測月食於澳門,有記傳世。[八]

萬曆四十一年,始入中國。[一][六]先詣北京,旋從徐光啟南歸上海;[七]繼而往來揚州、絳州、杭州之間,隨地行化。[二]萬曆四十四年,西士見劾於朝,目為邦國之患,教禍遂作。大學士葉向高素與利瑪竇、儒畧相善,力為調護,其禍稍紓。[一]儒畧處危疑之地,行化不輟;四十七年,自杭州寓書其兄,言是歲受洗者二百有奇。[一][七]其後應教友之請,開教於山西、浙江。[七]

天啟四年,向高致仕南歸,道出杭州。李嗣玄記之曰「致政歸,道經武林,晤先生,恨相見晚,力邀入閩。先生亦有載道南來意,乃同舟而來」。[九]其年十一月,舟抵福州,是為閩中開教之始。[二]既入會城,遍謁搢紳,凡四閱月;復歷一省,周訪官僚,又八閱月。士人為文以讚其教者,五十有餘家。[七]天啟六年夏,綏安李嗣玄謁之於福堂,自是朝夕從遊。明年楊廷筠卒,儒畧遂定居福州,不復往返杭閩。[二]是歲又與向高論學三山,門人錄其問答,是為《三山論學紀》。[七]崇禎元年,福清李九標、李九功兄弟就試會城,聞道受洗;九標其後隨侍講席,記錄尤勤。[二]於是足跡遍於八閩,弟子日增,每歲入教者八九百人。[二]

崇禎十一年,多明我、方濟二會之士自臺灣入閩,議及禮儀,閩人不悅,教禍復起;儒畧與同會退居澳門。十二年夏,閩中新任大吏與之有舊,召之還閩。十四年,擢為南中國副會長。[一]既而明社既屋,閩中兵起。閩地入清之後,其門人撰《行略》,紀以順治之號,今從之。順治四年、五年間,清兵入閩,儒畧與陽瑪諾避地延平。[二]六年四月晦,猶赴張廣文之家奉彌撒,談笑如常;明日天未明,伏几而坐,呼耶穌、瑪利亞之名數聲而逝。[一〇]《行略》曰「先生闡教事於中華者四十年,功成上升,實惟順治己丑五月朔,終於延津之聖堂」。[一〇]延津者,延平府城也。[二]鐸德與諸弟子奉其遺體,葬於福州北關外興聖坑之十字山。[一〇]

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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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畧所撰《利瑪竇行實》書影

儒畧諳習華言,工於屬文,所著凡二十有九種,悉以漢文行世;[三]天算、輿地、義理、史傳,靡所不涉。[一]

初,利瑪竇進萬國之圖,神宗命龐迪我、熊三拔譯其圖說。萬曆四十六年迪我卒,書猶未竟,儒畧增補以成之。[一一]天啟三年,其書刊行,題曰「西海艾儒略增譯,東海楊廷筠彙記」,是為《職方外紀》。[一一]分天下為五州,曰亞細亞,曰歐邏巴,曰利未亞,曰亞墨利加,曰墨瓦蠟泥加;前冠萬國全圖,後附四海總說。[四]四庫所錄,凡五卷;閩中翻刻,增為六卷,別有卷首一卷。[四][一一]華文之述寰宇輿地者,以是書為嚆矢。[一一]

同年又撰《西學凡》,述泰西建學育才之制。[一]分學為六科,譯其意,則辭章也,窮理也,醫術也,國法也,教規也,天學也;窮理一科,又兼論辯、格物、超形、算數、修身之學。[五]

其言義理者,有《性學觕述》、《萬物真原》、《三山論學紀》;其言禮典者,有《彌撒祭義》、《聖體要理》。[一][七]崇禎八年,刊《天主降生言行紀略》八卷,據福音以述耶穌之行事;[一][六]又摹納達爾(Jerónimo Nadal)之《福音史圖》(Evangelicae historiae imagines),命華工鏤版,別為圖本。[一]其書屢經重刊,後之新教傳教士亦取資焉。[六]

儒畧摹納達爾《福音史圖》所刻之圖

崇禎三年,撰《利瑪竇行實》,華文之為瑪竇立傳者,此其始也。[五]四年撰《幾何要法》;十年刊《西方答問》於晉江,以述泰西風俗。[一]

自崇禎三年至十三年,李九標諸人隨侍講席,錄師友問答五百餘則,析為八卷,名曰《口鐸日抄》,儒畧之言多存於是。[一二]傳教之實情,士民之應答,舍此書殆無可考焉。[一二]

評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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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畧在閩,交遊甚廣。林金水考其往還之人,閩中士夫可徵者二百有九。[一三]門人稱其於來華諸士之中,「德最盛,才最全,功最高,化民成務最微妙無方者」。[一〇]閩中士人尊為「西來孔子」,方豪謂利瑪竇亦未嘗得此尊號;陸次雲素不奉其教,猶譽之為「西域奇人」。[二]士夫贈詩者七十有一人,後人裒為《熙朝崇正集》閩中諸公贈詩一編。[一四][一五]

清修《明史》,敘意大里亞諸士曰「其國人東來者,大都聰明特達之士,意專行教,不求祿利。其所著書多華人所未道,故一時好異者咸尚之」,列儒畧之名,書作艾如略;至於風土之說,則曰「其所言風俗、物產多誇,且有《職方外紀》諸書在,不具述」。[一六]四庫館臣錄《職方外紀》,謂「所述多奇異不可究詰,似不免多所夸飾」,而終曰「然天地之大,何所不有,録而存之,亦足以廣異聞焉」。[四]是則疑其誇誕,而取其博聞者也。

泰西之論,亦多推重。意大利《傳記大辭典》論之,譯其意曰,利瑪竇而後,歐人之入中國者,學問之博,未有踰儒畧者也。[一七]一九九四年,諸國學者會於布雷西亞,論其生平;越三年,論文結集刊行,凡二十八篇。[一八]一九九六年,謝方校釋《職方外紀》,中華書局刊之;[一九]二〇〇七年,萊頓許理和(Erik Zürcher)譯註《口鐸日抄》為英文。[一二]其墓舊在福州城北,一九九九年以地興役,遷葬蓮花峰;墓前欄板,刻「西來孔子」、「開教元勳」之字。[一四]

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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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之書,諸家不一。四庫館臣作艾儒畧,[四]《明史》作艾如略,[一六]近世著述多作艾儒略;[二]泰西之稱亦有二體(Aleni、Alenis)。[一]今從四庫之文,以儒畧名篇。

其卒之日,說者凡六。《行略》出於親炙弟子,謂在順治己丑五月朔,推之西曆,當一六四九年六月十日;[一〇]費賴之(Louis Pfister)作八月三日,[二]意大利《傳記大辭典》、不列顛百科從之;[一][六]蕭若瑟作四月初二,鄭麗生作四月初五;《聖教信證》謂卒於順治二年,《天主教百科全書》謂卒於一六四四年。譚樹林以為後出諸說皆無確據,當以《行略》為正。[二]其卒之地,《行略》作延平,[一〇]而不列顛百科與意大利百科作福州,[六][三]今從《行略》。

入閩之時,亦有異說。葉向高《蘧編》自言十一月二十日抵三山,譚樹林據以推為西曆一六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陸鴻基作一六二五年,許理和、杜鼎克(Adrian Dudink)並作一六二五年四月。[二][一五]

《職方外紀》之撰,功非一人。四庫館臣謂「葢因利瑪竇龎我迪舊本潤色之,不盡儒畧自作也」,[四]龎我迪者,疑即龐迪我;美國國會圖書館之著錄,亦謂迪我、三拔奉詔屬稿,迪我卒而儒畧成之。[一一]

不列顛百科謂儒畧為江西開教之首,[六]新天主教百科並謂江西、福建之教皆自儒畧始;[八]而意大利《傳記大辭典》不載其事,譚樹林但稱其為開教福建第一人,[一][二]江西之說,姑存以俟考。又《三山論學紀》之年,或作天啟五年,或作天啟七年;[一][七]《利瑪竇行實》之年,或繫萬曆四十八年,或繫崇禎三年;[一][五]皆未能定。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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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Pietro Pirri:〈ALENIS (Aleni), Giulio〉,《Dizionario Biografico degli Italiani,第二卷,一九六〇年,Istituto della Enciclopedia Italiana》(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2.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譚氏(名樹林):〈「西來孔子」艾儒略去世日期考〉,《文化雜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一百一十八期(二〇二三年),頁五十六至六十一。
  3. 1 2 3 Enciclopedia on line,Istituto della Enciclopedia Italiana:〈Alèni, Giulio〉(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4. 1 2 3 4 5 6 《欽定四庫全書》史部十一,地理類十,外紀之屬,《職方外紀》提要。
  5. 1 2 3 4 Gianni Criveller:〈The Background of Matteo Ricci〉,《澳門利氏學社》(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二〇二五年十二月六日存檔)。
  6. 1 2 3 4 5 6 7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Giulio Aleni〉(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7. 1 2 3 4 5 6 7 8 John W. Witek:〈Aleni, Giulio〉,《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Christianity》(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8. 1 2 New Catholic Encyclopedia,載於Encyclopedia.com:〈Aleni, Giulio〉(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9. ↑ 李嗣玄《思及艾先生行跡》,載鍾鳴旦等編《徐家匯藏書樓明清天主教文獻》第二冊,臺北,輔仁大學神學院,一九九六年,頁九二四。轉引自譚樹林〈「西來孔子」艾儒略去世日期考〉。
  10. 1 2 3 4 5 6 李九功、沈從先具稿,李嗣玄筆述《西海艾先生行略》,載鍾鳴旦等編《耶穌會羅馬檔案館明清天主教文獻》第十二冊,臺北,利氏學社,二〇〇二年,頁二四五至二四六、二五八。轉引自譚樹林〈「西來孔子」艾儒略去世日期考〉。
  11. 1 2 3 4 5 Library of Congress:〈Zhi fang wai ji : liu juan, juan shou yi juan〉(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12. 1 2 3 Zürcher氏(名Erik)《Kouduo richao: Li Jiubiao's Diary of Oral Admonitions. A Late Ming Christian Journal》。Institut Monumenta Serica; Fondazione Civiltà Bresciana以二〇〇七年刊諸Sankt Augustin; Brescia,ISBN 978-3-8050-0543-2。
  13. ↑ 張先清:〈耶穌會士艾儒略與明末士大夫交遊新證〉,《《文化雜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二〇一三年》(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覽閱)。
  14. 1 2 明末清初在山西絳州傳教的耶穌會士(1)-西來孔子——艾儒略神父. 號角報. 2023-10-13 [2026-09-26] (中文).
  15. 1 2 林氏(名金水):〈艾儒略與《閩中諸公贈詩》研究〉,《清華學報》,新四十四一期(二〇一四年),頁六十一至一百〇八。
  16. 1 2 《明史》卷三百二十六,列傳第二百十四,外國七,意大里亞。
  17. ↑ 原辭:「in vero egli fu il più dotto europeo che, dopo il Ricci, mettesse il piede nella Cina」。見Pietro Pirri〈ALENIS (Aleni), Giulio〉,《Dizionario Biografico degli Italiani》第二卷。
  18. ↑ Lippiello氏(名Tiziana)、Malek氏(名Roman)《"Scholar from the West": Giulio Aleni S.J. (1582–1649) and the Dialogue between Christianity and China》。Fondazione Civiltà Bresciana; Monumenta Serica Institute以一九九七年刊諸Brescia; Sankt Augustin,ISBN 978-3-8050-0386-5。
  19. ↑ 艾氏(名儒略)《職方外紀校釋,謝方校釋》。中華書局以一九九六年刊諸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