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總理遺囑

《總理遺囑》，又曰《國父遺囑》，乃前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中國國民黨總理孫公之絕筆也。

民國十四年，國父孫公寢疾彌留。子孫科暨汪精衛、戴傳賢諸黨國重臣，懼其未遺遺言而遽歸道山，遂共議代擬遺囑；其稿實汪精衛屬草於二月二十四日。。聞孫總理覽遺囑稿，深為嘉許，未改一字。繼而宋子文復稟，別擬家事遺囑，誦稿以進，總理首肯之。汪精衛乃奉筆，請其親自署名。。三月十一日，總理病勢彌篤。日中，由夫人宋慶齡扶掖，親署其名於遺囑之上。，宋子文、孔祥熙、何香凝、鄒魯諸人，亦聯署於遺囑，以為證明；翌日，總理薨逝。

首篇遺囑有「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務須……繼續努力」之語，後世衍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此言亦見於《國父紀念歌》歌詞之中。

時國民黨方行聯俄容共之政，復有遺書一篇，初以英文屬草，題為《總理臨終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書》，亦名《致蘇聯遺書》。

民國二十九年四月朔，國民政府追尊孫公為國父，遂改稱《總理遺囑》為《國父遺囑》。

旨

《總理遺囑》

《總理遺囑》凡二篇：一總四十年國民革命之績，示後世革命所向；一為身後家事之囑。世所稱《總理遺囑》，大抵指前篇。

（一）國事之囑

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積四十年之經驗，深知欲達到此目的，必須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

現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務須依照余所著《建國方略》《建國大綱》《三民主義》及《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繼續努力，以求貫徹。最近主張開國民會議及廢除不平等條約，尤須於最短期間，促其實現。是所至囑！

孫文 三月十一日補簽

中華民國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筆記者：汪精衛

證明者：宋子文、孫科、孔祥熙、戴恩賽、何香凝、鄒魯、邵元沖、吳敬恆、戴季陶

（二）家事之囑

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吾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此嘱。

孫文 三月十一日補簽

民國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筆記者：汪精衛

證明者：宋子文、孫科、孔祥熙、戴恩賽、何香凝、鄒魯、邵元沖、吳敬恆、戴季陶

致蘇俄

民国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國父既成前二遗嘱，复以英语口授，陈友仁、宋子文、孙科暨共产国际代表鲍罗廷共笔录之，草成《致苏俄遗书》。同年三月十一日，國父亲署其名。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大联合中央执行委员会

亲爱诸同志：
余今身染沉疴，药石罔效。寸心所系，转向诸君，转向吾党与吾国之前途。
君等乃自由共和国大联合之首领。此自由共和国大联合，实为列宁不朽之遗泽，亦被压迫民族寰球之真脉也。帝国主义下之困厄黎民，将赖此以自护其自由，于自古以奴役征伐偏私为基之国际规制中，求其解放。
余所遗者，国民党也。余冀望国民党于完成解放中国及诸被侵陵之国、脱于帝国主义桎梏之历史大业中，与君等合力共济。天命使余不得不释未竟之业，移交于谨守国民党主义与训诫、纠合吾真正同志之人。
故余已嘱国民党力行民族革命运动，俾中国得免帝国主义所加诸半殖民地之羁缚。欲达此旨，余已命国民党长与君等相携。余深信君府，亦必赓续前此惠助吾国之谊。
亲爱诸同志！当此永诀之际，余谨抒热烈之望：愿黎明不久即至，届时苏联以良友、以盟国之礼，迎强盛独立之中国；两国于为世界被压迫民族争自由之大战中，携手并进，共克厥功。
谨以兄弟之谊，敬祝平安！

孙逸仙

中華民國十四年三月十一日

筆記者：汪精衛

證明者：宋子文、孫科、孔祥熙、戴恩賽、何香凝、鄒魯、邵元沖、吳敬恆、戴季陶

此遺囑初未彰聞。民國十四年三月十五日，中國共產黨致國民黨之唁文，僅言《國事遺囑》。首載此遺書者，為蘇聯《真理報》。三月十四日，該報首版刊孫公逝世之訊，附俄譯《國事遺囑》與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致季諾維也夫、斯大林二同志電文；次版引北京十二日羅斯塔電訊，刊致蘇俄遺囑之俄譯，題曰「孫逸仙遺命黨與蘇聯協力，孫逸仙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遺言」，惟其題甚微。

厥後國內傳聞《致蘇聯遺書》一事，乃《真理報》於兩日後援引巴黎路透社電文始行刊布。民國十四年三月十六日，《申報》暨國民黨《民國日報》諸報相繼登載，略云：「據俄國消息，孫中山疾篤之際，嘗致書蘇聯執行會，自言已諭國民黨永篤對蘇聯交誼，庶自由強大一統之中國，克底於成。

三月十七日，羅斯塔北京分社暨其中文機構華俄通信社，始將《致蘇聯遺書》刊布國內。十八日，北京英文日刊《東方時報》登其英文本，同日《順天時報》載其漢譯本。羅斯塔發布時附言曰：「孫中山先生於逝世前一日（十一日），除補署遺囑外，復召國民黨中央委員，擬遺書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親筆簽名。」未幾，滬上《時事新報》於三月二十一日、中共黨報《嚮導》於三月二十八日第一百零八期，相繼轉載其中文全稿。三月三十一日，國民黨《廣州民國日報》以「孫中山先生遺事·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為題，全文刊布此遺書。滬上國民黨《民國日報》，終未刊布其全文。國民黨於五月二十二日發布《時局宣言》，論及《總理臨終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書》，其文曰：「至於今世以平等待我之民族，惟蘇聯足以當之…… 總理遺囑所云以平等待我之民族，證以總理臨終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之書，其事灼然無疑。」 且此遺書，為當時因聯俄容共、粵商團事諸紛爭而詆孫公者，目為其倡共之鐵證也。《紐約時報》嘗謂，蘇聯挾此遺書以資宣傳，意在促成中蘇聯盟。

表

民国二十四年（岁在乙亥，西历一千九百三十五年），黄埔军校特别党部执行委员合影

民国二十四年，蒋公中正在先总理追悼典礼

加拿大华侨《大汉公报》载孙逸仙致苏联遗书之事

此遺囑於中華民國影響至深且遠，於早年革命志士尤甚。國民黨訓政一黨專政之際，恭讀《總理遺囑》（《國父遺囑》），嘗為公私集會、議事典禮開場之固定儀式。

民國二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孫公逝世十週年之際，蘇聯《真理報》刊紀念文，復引《致蘇聯遺書》，並斥國民黨魁「背叛中國勞苦民眾」：

孫逸仙於其政治遺訓之中，亟呼當以不懈之鬥爭，對抗帝國主義與軍國主義。囑其所創建之國民黨，力行奮鬥，以解勞動民眾於資產階級、地主階級之剝削、奴辱與暴虐。

寰宇勞苦民眾，莫不知國民黨首領背棄中國勞動人民之利益。其施於城鄉之政，昭然可見孫逸仙與今世國民黨相去天淵。無怪日本帝國主義者，憑國民黨首領之默許，妄稱孫逸仙遺有與日本結盟之囑，且此盟實由日本操縱！ 孫逸仙四十年畢力以赴之事業——解中國人民於帝國主義桎梏——已為反革命之國民黨所背棄。數年以來，中國資產階級竭盡所能，愈益加深帝國主義對中國之奴役。

今日中國人民解放之大業，已穩握於中國蘇維埃之手。中國共產黨率數百萬勞苦民眾，為民族解放而英勇奮鬥，對抗帝國主義與資產地主階級之反革命國民黨。革命赤旗飄揚於中土諸地，其處勞民團結組織，執掌蘇維埃政權。

國共內戰之際，民國三十七年十一月，適值十月革命紀念日，中共《人民日報》以《凡預人民民主之陣者，宜重溫孫中山致蘇聯遺書》為題，重刊《致蘇聯遺書》。

而香港素持「中華民國派」立場之士，迄於近歲，猶以恭讀總理遺囑為典禮莊嚴終結之儀節。 如民國八十四年十月，一二三民主聯盟主席任善寧就任港英最後一屆立法局議員時，於立法局大樓外遮打花園自辦宣誓儀式；又如民國一百零九年，中國國民黨員溫子眾當選黃大仙區議會議員後之服務處開幕典禮，皆以恭讀總理遺囑，並向國父遺像、國旗及黨徽行鞠躬禮為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