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達開

石達開像

石達開者，太平天國之翼王也。廣西貴縣人，少入拜上帝之會；咸豐元年永安建制而受封，同治二年見執於四川而磔於市。用兵十有三年，轉戰十餘省。太平五王之中，最後亡者也。

從龍

太平天國疆域之圖

初，洪秀全與馮雲山傳教桂平，蕭朝貴、楊秀清、韋昌輝並家其地，相與結納，而「貴縣石達開亦來入教」。咸豐元年閏八月克永安，遂建號分封：秀全自為天王，楊秀清東王，蕭朝貴西王，馮雲山南王，韋昌輝北王，「石達開翼王」。

其始著於行陣者，永安之突圍也。咸豐二年，「石達開分兵為四，敗我軍於壽春營，進破古束沖、小路關」。自是每遇勁敵，輒以之當一面。既都天京，西征上游，「石達開攻武昌」；其後獨任江西一路。

咸豐六年，「石達開由湖北竄江西，連陷八府一州」。時湘軍之帥曾國藩困守南昌，「九江賊踞自如，湖南北聲息不相聞」。以一軍之力而扼湘師之衝，其功於太平之業，最為顯著。

內訌

清軍與太平軍交戰之圖

咸豐六年，天京之變作：楊秀清見殺於韋昌輝，東黨死者近三萬人。「時石達開在湖北洪山，黃玉崑在江西臨江，聞亂趨歸。達開頗誚讓昌輝，昌輝怒，將併圖之。達開縋城走寧國，昌輝悉殺其母妻子女。」身脫於縋城之夜，家覆於閉門之中；其痛可知矣。

昌輝既誅，秀全「甘言召達開回」。既至，或說之曰：「達開兵眾功高，請留之京師，解其兵柄，否則又一楊秀清也。」秀全心動，「乃命如秀清故事輔朝政」。名為輔政，實則見疑；於是達開「危懼不自安」。

其黨張遂謀進說曰：「王得軍心，何鬱鬱受人制？中原不易圖，曷入川作玄德，成鼎足之業？」達開從之，「乃還走安徽，約陳玉成、李秀成偕行，二人不從，益不能還金陵」。一言而決其去，二人不從而孤其行；太平之勢，自是分矣。

遠征

翼王之銅印

自是自樹一幟，孤軍轉徙。咸豐八年，「自廣豐陷江山縣，金華、衢州、處州三府屬邑焚掠殆遍」；明年趨郴、桂，眾號三十萬，圍寶慶。然眾雖多而本無所寄：糧道不繼，城邑不守；行愈遠則散愈眾，勢愈張則根愈淺。

咸豐十一年正月，「傅忠信、譚體元、汪海洋、洪容海各挾眾數萬，棄石達開歸秀成」。一旦而數萬去其麾下，其孤益甚。其後餘黨朱衣點、彭大順之屬，「本石達開之餘黨也，由江西竄出湖南，經過南贛，陷福建之汀州，回竄江西」；分而復分，散而不聚。

大渡之水

其志終在入川。史總其跡曰：「石達開避禍出奔，自樹一幟，歷犯浙江、福建、兩湖、兩廣諸省，並擾及滇、黔，蓄意入川，以圖竊據。」同治二年四月，「川督駱秉璋破賊天全，生擒偽翼王石達開，磔於市」。（「駱秉璋」當作駱秉章，《清史稿》之訛。）

至是五王皆盡。史筆結之曰：「馮雲山、蕭朝貴皆敗死，楊秀清、韋昌輝自相賊殺，石達開避禍出奔……至是為川軍擒戮。凡偽五王前後皆誅滅矣。」

論議

時人所繪石達開被擒之圖

論其才，則長於將兵。永安之圍，分軍而破清壘；江西之役，一師而困湘帥。諸王之中，死於內訌者二，敗歿於行陣者二；而達開獨轉戰七年而後亡。

論其去，則未能無議。天京既變，君疑於上，臣懼於下；不去則蹈秀清之覆轍，去則失根本之憑依。故憫之者以為避禍之不得已，責之者以為分裂之所自始。然當日「二人不從」，則其孤已成於發足之初。

論其亡，則亡於無土。太平立國，恃天京為根本；達開既出，無城邑可據，無賦稅可供，無援師可待。眾至三十萬而一旦星散，非兵之不精，無所歸也。故曰：其敗不敗於四川之一役，而敗於離京之一念。

近世治其史者，或詳教理與人主之心，或詳戰局與萬國之交；而於翼王之出走，並以為太平由盛而衰之樞焉。

石達開紀念之碑

書目

• Platt氏（名Stephen R.）《Autumn in the Heavenly Kingdom: China, the West, and the Epic Story of the Taiping Civil War》。Alfred A. Knopf刊諸New York。
• Spence氏（名Jonathan D.）《God's Chinese Son: The Taiping Heavenly Kingdom of Hong Xiuquan》。W. W. Norton刊諸New Y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