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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騷

文出維基大典
(渡自盧梭
盧騷或譯盧梭
一七一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日內瓦
歿 一七七八年七月二日
法蘭西埃默農維爾
職位 哲人、文士、樂師

盧騷 法語Jean-Jacques Rousseau,一譯盧梭,名莊-雅克一譯讓-雅克,以姓行,日內瓦人也。一七一二年六月二十八日生,一七七八年七月二日歿於法蘭西埃默農維爾,年六十有六。[]其學上承啟蒙而下啟浪漫,論政則法蘭西之革命奉為宗,論教則後世蒙養之法多本之;一人之言,而政、教、文三者俱變焉。

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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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克,鐘表之匠也;母產之九日而卒。幼從父讀普魯塔克之傳,夜分不寐;年十歲,父以鬥毆亡命,遂托於舅氏。既而學於刻工,苦其鞭撻。一七二八年三月,年十六,暮歸而城門已閉,遂徑去不返——一生漂泊,自此始也。

沙爾梅特之居

薩伏依,依瓦朗夫人。夫人長之十有三歲,既為之師,復為之婦;居沙爾梅特之田舍數年,讀書、習樂、辨草木,盧騷自謂平生之樂,惟此數年而已。[]時奉天主以就其養,後二十六年復歸加爾文之教,以復日內瓦之籍焉。

繼客巴黎,本以樂鳴:一七四二年獻新譜之法於科學院,不見用;一七五二年作歌劇《鄉村卜者》,奏於御前而大售,路易十五欲授之年金,辭而不受——恐失其言之自由也。復為《百科全書》撰樂類之目,與狄德羅孔狄亞克游焉。

立說

[溯源]

一七四九年夏,步行赴樊尚獄中訪狄德羅,途中閱報,見第戎學院懸賞徵文曰:學術文藝之興,果有裨於風俗乎?盧騷讀之,忽如電擊,坐於路旁之樹下,涕泗交下而不能起——後所謂「樊尚之悟」是也。

其對曰:無裨也,且適以壞之。學術愈昌而虛偽愈甚,禮文愈備而真樸愈亡;人之相接,非以其心而以其飾。文既出,遂冠其選,一舉而天下知其名。[]

一七五五年作《論不平等之源》,其論尤深:人在自然之初,孤處而少欲,無善惡,無貴賤,惟自愛與惻隱二者而已。及有分工,有蓄積,而後有私產;私產既立,強者立法以固之,於是不平等成而枷鎖生。故曰:首圈一地而曰此吾有也,而人信之者,即立國之始,亦禍亂之始焉。[]

伏爾泰得書而譏之曰:讀公之書,令人思四足而行。二人自是交惡,相攻二十年不解。

一七六一年作《新愛洛伊斯》,述貧士與貴女之情,文辭纏綿而寫山水之美;一時洛陽紙貴,租書之肆按時計值,讀者夜以繼日——十八世紀之小說,未有售如此之廣者也。

《民約論》初刊之葉

一七六二年,二書並出。曰《民約論》,開卷曰:人生而自由,而無往不在桎梏之中。[]其說謂:政之所以正者,不在其力,不在其天命,惟在民之相約。眾以其身與其權盡付於一體,而各為此體之一分;所從者非一人之私意,乃眾之公意。公意者,非眾人所欲之和,乃眾人所同求之公;故從公意而行,即從己之所自定,是仍自由也。

曰《愛彌兒》,論蒙養之法:童子非小成人,自有其世界;教之者當順其性而俟其時,不可以成人之理強灌之。十二歲以前不授書冊而使習於物,青年而後乃教以德與教。書中《薩伏依副主教之自白》一篇,謂神在人心而不在祠廟,禮拜之儀不足以盡誠——教會大譁焉。

《愛彌兒》初刊之葉

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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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彌兒》既出,巴黎高等法院焚之而下逮捕之令;日內瓦繼焚其二書,且逐其人。盧騷宵遁,走納沙泰爾普魯士之腓特烈庇之。一七六五年九月,莫捷之民夜投石於其廬,遂又走聖皮埃爾島,居兩月而復見逐。

一七六六年休謨邀之赴英吉利。既至,疑休謨與其黨共謀害己,作長書萬言以斥之;休謨刊其書以自明,天下遂以盧騷為狂。[]明年潛歸法蘭西,變姓名而居,一七七〇年乃還巴黎,抄樂譜以自給。

《懺悔錄》

晚歲作《懺悔錄》,開卷曰:吾將為一事,前無古人而後亦難繼——以一人之真面示諸世人,而此人即我也。所自述者,不獨其善,亦及其恥:竊人之絲帶而誣諸婢,棄五子於育嬰堂而不之顧。夫作《愛彌兒》以教天下之為父者,而己不能育其子——此其一生之至謬,論者未嘗恕之,而盧騷亦未嘗自恕焉。

其書開近世自傳之體:不徒紀其事,而剖其心;不飾其惡,而求其真。晚更作《孤行者之遐想》,未竟而歿。

遺澤

[溯源]
埃默農維爾白楊之島,盧騷初瘞之所

歿葬埃默農維爾白楊之島,四面環水,遊者渡而弔之,一時成風。一七九四年十月,共和之政迎其柩入先賢祠,與伏爾泰對榻而葬——生為冤家,歿而比鄰,觀者莫不失笑焉。

先賢祠中之柩

其於革命也,羅伯斯庇爾奉之如師,日誦其書;「公意」之說遂為雅各賓所用,以少數而稱代眾志,異議者謂之違公意而戮之。故塔爾蒙譏其開極權民主之端;而辨之者曰:盧騷明言公意不可代表,主權不可轉讓,且謂其制惟宜於小國寡民——後人取其名而背其實,非其罪也。[]

其於學也,康德自言:吾昔以知識為貴而輕愚民,讀盧騷而後知人之為人,其尊在德不在智——盧騷正吾之失也。康氏起居有常,數十年不爽,惟得《愛彌兒》之日,忘其散步焉。

其於文也,開浪漫之風:山水非徒供賞玩,實與人心相應;情之真者勝於理之工。其於教也,導裴斯泰洛齊福祿貝爾杜威之緒,今之童蒙之學,猶奉「順其性、俟其時」為圭臬。

蓋其人一生,多矛盾而少調和:斥文明而以文名世,論教育而棄其子,倡公意而終身孤憤,慕自然而不能安於一處。然其所以動人者,正在其不掩:既自陳其恥,遂使後人不能以偽相待。故二百餘年之後,其書猶在案頭——非以其無過,以其真也。

徵引

[溯源]
  1. 1 2 Damrosch氏名Leo《Jean-Jacques Rousseau: Restless Genius》。Houghton Mifflin刊諸Boston,ISBN 978-0-6188-7202-3
  2. Cranston氏名Maurice《Jean-Jacques: The Early Life and Work of Jean-Jacques Rousseau》。Norton刊諸New York,ISBN 978-0-3930-1424-2
  3. Rousseau, Discours sur l'origine et les fondements de l'inégalité parmi les hommes, II.1.
  4. Rousseau, Du contrat social, I.1.
  5. Zaretsky氏名RobertScott氏名John T.《The Philosophers' Quarrel: Rousseau, Hume, and the Limits of Human Understanding》。Yale University Press刊諸New Haven,ISBN 978-0-3001-2193-3
  6. Talmon氏名J. L.《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 Democracy》。Secker & Warburg刊諸London。

書目

[溯源]
  • Cranston氏名Maurice《Jean-Jacques: The Early Life and Work of Jean-Jacques Rousseau》。Norton刊諸New York,ISBN 978-0-3930-1424-2
  • Damrosch氏名Leo《Jean-Jacques Rousseau: Restless Genius》。Houghton Mifflin刊諸Boston,ISBN 978-0-6188-7202-3
  • Talmon氏名J. L.《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 Democracy》。Secker & Warburg刊諸London。
  • Zaretsky氏名RobertScott氏名John T.《The Philosophers' Quarrel: Rousseau, Hume, and the Limits of Human Understanding》。Yale University Press刊諸New Haven,ISBN 978-0-3001-21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