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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爾二世

文出維基大典
巴西爾二世
身號巴西略·波菲若耶尼托
生卒九五八年一〇二五年
家族馬其頓王朝
外號屠保加爾者、紫衣生
葬處君士坦丁堡聖約翰福音堂
父親羅曼努斯二世
母親提奧法諾
羅馬皇帝
巴西爾二世
九七六年一〇二五年
先君約翰一世·齊米斯西斯
嗣君君士坦丁八世


巴西爾二世希臘文Βασίλειος Β΄英文Basil II東羅馬馬其頓朝之君也。世號紫衣貴冑Πορφυρογέννητος,復以軍功稱屠保加爾者Βουλγαροκτόνος

帝生於紫室,長習戎事;既親萬幾,志在四方。內抑門閥以收兵權,外拓疆宇以復故物;北通羅斯以為援,西滅保加爾以雪恥;南震敘利亞於法蒂瑪,東拓高加索於喬治亞。在位四十有九年,為羅馬歷代諸帝之最;中世東朝之極盛,肇基於斯。

形貌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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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臣普塞洛斯者,生於帝之末年,撰《編年史》以記其貌:軀短而體實,貌不逾常;登馬而臨陣,乃見巍然。目色深青,眉勢拳曲;髯鬚豐密而漸稀於暮歲,雙手喜撚而動於沉思。語不甚辯,笑則洪然;每及大噱,輒震其身。性尚儉素,服尚深紫;浮華之物,所深惡焉;珠玉之飾,所罕見也。臨朝有節,理財有方;及其崩也,府庫充盈,金帛盈衍。然輕文教而薄儒林:辭章視若敝屣,學士蔑而棄之。

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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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諱巴西爾,乃羅曼努斯二世之長子也。考紹君士坦丁七世之統,三世皆生於紫殿;妣提奧法諾出身寒微,世傳為斯巴達酒肆克拉特羅斯之女。帝有弟曰君士坦丁,後襲皇位;妹曰安娜,皆紫衣所生。

九五八年,帝降世於君士坦丁堡。九六〇年四月廿二日,父冊為共主;越二載,弟亦受封共主。九六三年三月望,羅曼努斯二世暴崩於壯齡,年甫二十有四。時論咸疑死於鴆毒;史氏李奧執事斯基里齊斯,皆隱然以皇后為禍首焉。

沖齡踐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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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與弟方在童齔,未能親政;元老雖立之為君,朝權實歸於宦寺布林加斯。太后忌之:內結羅曼努斯一世之私生宦官子萊卡佩努斯以為腹心,外引新破克里特之名將福卡斯以為奧援。是歲七月,福卡斯為軍中所推戴,舉兵向闕;布林加斯調師以拒,京師之眾反附之。布林加斯遁去,八月十六日,福卡斯踐祚,是為尼基弗魯斯二世

九月廿日,福卡斯納太后。兩皆再醮之身,且嘗結教父之誼;牧首普利尤克托斯雖不許其婚,教會卒從而成之。福卡斯由是合法繼統,兼為帝兄弟之保傅。九六九年十二月,太后與其姪約翰·齊米斯西斯共謀,弒福卡斯於宮闈;齊米斯西斯踐位,是為約翰一世,黜太后於外。九七六年正月初十,齊米斯西斯崩,帝始秉皇綱,迎母還宮。

親政翦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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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萊魯斯與福卡斯戰於潘卡萊亞,《馬德里斯基里齊斯抄本》插圖

當是時也,亞細亞之豪宗跋扈,安納托利之將佐專橫。斯科萊魯斯首發以圖鼎,事在帝初踐祚之歲;福卡斯繼起以爭衡,亂於帝親政之年。兩雄皆久歷戎行,各擁部曲;既厭尼基弗魯斯之先例,復思約翰之餘烈,咸欲奪柄以自王。

斯科萊魯斯之亂也,帝徵福卡斯於緇衣之中,授以節鉞;又得陶國之主大衛三世遣甲士萬二千以為援軍,皆托爾尼克所將之伊比利亞鐵騎也。九七九年三月,戰於潘卡萊亞之野,兩將單騎相搏;斯科萊魯斯傷而西走,遁於巴格達。

越六載,萊卡佩努斯久攬中樞,潛通將佐;事覺,帝徙之邊鄙,籍沒其家,時九八五年也。又二載,福卡斯反誣為叛,自立稱帝;斯科萊魯斯亦自巴格達歸,與之共謀分土,旋為所囚。福卡斯之亂也,帝結基輔羅斯弗拉基米爾,許以妹妻之;弗拉基米爾遣瓦蘭吉之卒六千以為親軍。帝乃親總六師,躬擐甲冑:九八八年襲克里索波利斯,破其偏師;九八九年四月,會於阿拜多斯之原。福卡斯方馳馬欲與帝決,忽中風墜地而斃,亂遂以平。

斯科萊魯斯既為福卡斯所囚,至此為餘黨所釋,復起為亂魁;然孤軍寡援,知大勢已去,遂解甲請降。帝赦而不誅,封以「庫羅帕拉特」之尊,使退居於色雷斯之地。其人既歸而盲,或謂沉痾所致,或謂罪餘之刑;史家兩說並陳,莫有定論。九九一年,帝將伐保加爾,道過色雷斯,親詣其家,問以治國之要。斯科萊魯斯臨歿獻策曰:「裁抑驕將,勿使兵柄獨擅;課以重賦,勿令將佐自肥;後宮勿與聞政,深居勿輕示人;腹心之計,勿語多人。」帝深納其言,終身奉為圭臬。是月既望,斯科萊魯斯卒。

結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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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亂未息,帝遣使約基輔羅斯弗拉基米爾。九八八年,弗拉基米爾陷克里米亞之克爾松尼蘇,東羅馬黑海之要鎮也;遂索婚於帝妹安娜,復願獻甲士六千以為援。安娜以蠻王為配,深以為憾,蓋東羅馬舊例之所未有也。然弗拉基米爾誓棄宿昔之舊神,率國皆奉景教;帝權衡其勢,乃許之。

九八九年,二人成婚於克里米亞。羅斯之師既助平內亂,後遂編為瓦蘭吉衛隊,世為宮禁之親軍。羅斯人由是受洗皈宗,斯拉夫諸國咸從風而化。後世莫斯科之自尊「第三羅馬」、遠紹東羅馬之統者,其源實肇於斯。

征法蒂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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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難既平,帝乃顧諸東陲。九八七、八年之間,與法蒂瑪訂七載之盟:互換戰俘,互認教民。九九一年,法蒂瑪宰相伊本·吉里斯卒,哈里發阿齊茲改弦更張,遣曼朱塔金大馬士革

九九二年六月,曼朱塔金侵阿勒頗,東羅馬所庇之哈姆丹諸侯國也;遂敗安條克都督邁克爾·布爾澤斯。九九四年九月,又破之於奧倫提斯之戰。警報入京,帝親統大軍,馳驅小亞細亞之地,旬有六日而至阿勒頗;法蒂瑪之眾,倉皇焚壘,遁歸大馬士革。帝攻的黎波里不下,然據塔爾圖斯,命亞美尼亞兵戍之。

九九八年七月,部將達拉塞諾斯敗於阿帕米亞之役。九九九年十月,帝再親征敘利亞:焚數小堡於阿布·古拜斯之側,圍的黎波里於濱海之衝;雖城久不下,而兵威所及,遠至赫利奧波利斯。一〇〇〇年,二國訂十年之盟。哈基姆當國之日九九六至一〇二一,務在內事,邊圉稍寧;雖一〇〇九年焚耶路撒冷聖墓堂,邦交生釁,而終不至大兵。

滅保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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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羅馬征保加爾之圖

保加爾者,巴爾幹之勁敵也。其主撒母耳雄踞西陲,自立稱帝,數犯邊郡。

九八六年,帝親將三萬之眾,圍斯雷德茨於山隈,弗克。歸途遇伏於圖拉真門,幾不能脫,賴扈從以全。九八七年,撒母耳併兄阿龍,蓋帝以妹許阿龍而新婦為偽詐之故也。九九一年,俘保加爾名義之王羅曼;然默西亞之地復失。

撒母耳乘勢拓境,西至亞德里亞海,東達黑海,深入希臘腹地。九九六年,名將烏拉努斯破其師於斯佩爾切奧斯之戰,撒母耳父子幾為所擒。

逮一〇〇〇年以後,帝專力伐保加爾,矢勤矢勇,鍥而不捨:是歲取保加爾舊都普雷斯拉夫諸城;一〇〇一年,自塞薩洛尼基出師,復沃德納、維里亞、塞爾維亞諸鎮;次年駐軍菲利波波利斯,扼海摩斯山至多瑙河之要衝,斷撒母耳南北之援;圍維丁久攻乃下。撒母耳乘虛襲取阿德里亞諾堡;南返之際,於斯科普里為帝所截,敗績。一〇〇五年,都拉佐都督塔羅尼塔斯獻城以降。撒母耳形勢日蹙:北援既絕,南路復斷;惟築壘據險而已。雖一〇〇九年小勝於克里塔,亦不能挽其大勢矣。

一〇一四年七月廿九日,戰於克萊迪昂:帝與部將齊菲亞斯奇兵迂迴,大破撒母耳之軍。帝乃命百人為一隊,每隊唯留一獨眼者領歸故國,凡盲一萬五千人。蓋東羅馬視保加爾為叛逆,而盲者,叛人之常刑也。撒母耳見而心摧,越二日卒,時十月初六也。

保加爾續戰四載,至一〇一八年終降。東羅馬復多瑙河故界,蓋四百年來所未睹也。克羅地亞諸王亦稱臣請命,受帝封以高爵。帝凱旋於雅典,行羅馬之凱旋禮。保加爾舊臣,多授以要職,俾之歸化東羅馬;又以保加爾無錢幣之制,許其以實物充賦。然後嗣盡反其策,致保加爾人怨憤而屢叛者,職此之由也。

征可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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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可薩汗國於九六〇年之間,而東羅馬未及收其餘地。一〇一六年,帝聯切爾尼戈夫姆斯季斯拉夫攻克里米亞,破其後繼之喬治·楚爾國;其王見執,餘黨皆滅,南克里米亞復為東羅馬所有。

平喬治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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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國之主大衛三世於斯科萊魯斯之亂助帝,得封終身領東小亞細亞要地。九八七年福卡斯之亂,大衛拒援,帝由是疑之;亂平之後,迫立帝為嗣。一〇〇一年大衛卒,帝盡得法薩內斯佩里之地,置伊比利亞軍區,以特奧多西波利斯為治。喬治亞巴格拉特三世初認新制;其子格奧爾基一世年少氣盛,思復父業,於一〇一五至一〇一六年取陶地,復結法蒂瑪以拒之。帝以保加爾未平,姑容之。

一〇一八年保加爾既滅,哈基姆又卒,帝乃發大軍以伐喬治亞。一〇二一年末,帝親率六師,瓦蘭吉衛隊為後殿,攻喬治亞及其亞美尼亞之援,復取法薩內。九月十一日,會戰於希里姆尼,帝苦戰得勝,格奧爾基北遁;冬退駐特拉布宗

部將二人謀叛未成。十二月,亞美尼亞瓦斯普拉坎塞內克里姆塞爾柱所迫,舉國以獻。一〇二二年初,帝再發兵,敗喬治亞於斯文達克斯之戰。格奧爾基乞和:獻陶、法薩內、科拉、阿爾塔安、賈瓦克季諸地,復以幼子巴格拉特為質。

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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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二年,帝與威尼斯總督奧爾塞奧洛訂約:減其關稅,自三十諾米斯馬而為十七;威尼斯則供舟楫,以助征南意大利之師。帝愛民如赤子,尤厚於耕者:立法以護其田疇,輕賦以紓其負擔。雖戎馬倥傯,農夫咸安其業;雖征伐相續,畎畝不廢其耕。

帝深惡小亞細亞豪族之兼併小民,羅曼努斯一世嘗思裁抑而未竟者也。九九六年下詔曰:凡羅曼努斯新法以前所置者,許其留之;其後侵奪者,悉歸故主。一〇〇二年,又行「阿萊倫公」之法,命豪戶代貧民完賦;豪族雖怨,帝終不改;至羅曼努斯三世一〇二八年方除之。至一〇二五年,帝歲入七百萬諾米斯馬,國庫積一千四百四十萬,黃金二十萬斤。其勤儉理財之績,於茲可見。然帝崩之後,豪族復熾,朝綱漸壞。

軍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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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親總六師,與士卒同甘苦:食則同其食,宿則同其宿;故軍中愛戴,三軍歸心。陣亡將佐之子,皆養於宮中,授以衣食,加以教化;多後仕為將校,伊薩克·科穆寧後且踐祚為帝。

帝於兵制因循前代:於新得之地置軍區,以扼形勝;又設大都督於伊比利亞阿斯普拉卡尼亞帕里斯特里翁保加爾希爾米烏姆諸地,以統方面。其甲兵之數,約十一萬,不計京畿御林。然舟師頗倚威尼斯之力,東羅馬水師自此漸衰。

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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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崩之歲一〇二五東羅馬疆域

帝晚年欲復西西里,籌軍未竟。一〇二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崩於君士坦丁堡,享年六十有六。其在位之久,亙古所罕:總四十九年又十一月,歷代羅馬君之冠也。臨終遺命,葬於赫布多蒙宮外聖約翰福音堂。墓碣銘曰:

自天主召吾為帝,為寰宇之大君,吾矛未嘗一日閒置。終身警惕,護新羅馬之子民;西征東討,靡有止息。後之過客,覽吾墓者,請以禱告酬吾之勞。

一二六〇年,尼凱亞之師圍君士坦丁堡,時京為拉丁帝國所據;於聖約翰堂中得屍倚壁而立,口含牧笛,識為帝之遺骸。乃遷葬於賽利布利亞之救主修道院。明年,京師復為東羅馬所收。

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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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曰:巴西爾踐祚四十九載,奮然以武功定天下。內削豪宗於肘腋,外拓疆宇於四方;北結羅斯而援於危難,西滅保加而復多瑙之故疆;南破法蒂瑪而立威於敘利亞,東服喬治亞而拓土於高加索。撫小民也以仁,制豪族也以法;倉廩實而府庫盈,國富而兵益強。中世東羅馬之盛,極於斯時。然其性峻刻而寡學,不悅辭章;衣冠樸素,異於先君;終身不娶,無嗣繼統。傳之昏弱之弟,數十載後朝政復壞;曼齊刻爾特一敗,亞細亞遂非己有。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其東羅馬之謂歟。保加爾人至今呼為「屠者」,希臘人則奉為邦魂;譽毀之異,各因其立場;史筆之難一也,固其宜哉。

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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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典
近著
  • Holmes, Catherine. Basil II and the Governance of Empire (976–1025).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 Stephenson, Paul. The Legend of Basil the Bulgar-Slayer.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0.
  • Treadgold, Warren. A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State and Society.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 Whittow, Mark. The Making of Byzantium, 600–1025.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6.
  • Magdalino, Paul (ed.). Byzantium in the Year 1000. Brill, 2003.